‘元迟。迟到的迟。’
‘元迟。好名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元迟的声带,“该你了。”
元迟愣愣地看着男人重复完对白,一时间失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演校园偶像剧呢,明光同学?”
明光从气管里挤出一声笑,说:“跟你吗?年纪不合适吧。”
元迟惊讶抬眉。哟呵,全新面孔。狗男人还有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过她也确实欣赏不来校园剧。
O在柔柔弱弱露着脖子勾引人想当好孕男高,A在狂犬病发作逮人标记预备当□□犯,B在背景板里起哄一看就是不打算读大学了。
人怎么能不读书呢?人怎么能在最聪明最精力旺盛的时候解决后半生问题呢?
那时候她不懂,工作后她懂了。
因为工作之后,根本没心思考虑下半身问题。
元迟抬手看时间。离她起床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社畜的睡眠时间比中年人能行的时间还珍贵。
明光裹着毯子坐回沙发,说:“还是七点出门?”
元迟惊讶看向他。
明光说:“周一至周六,七点过九分左右,你会穿过花湖街。如果时间晚于七点过十三分,你臭着脸瞪着死鱼眼。晚于十七分,你半跑半走。晚于二十分……只有一次。”
他没往下说,元迟已经想起来了。
九点上班,她的单次通勤时长约为一小时,但飞艇每两小时一班,她只能搭乘七点半起飞,七点二十五结束登艇的一班。飞艇不等人。
元迟托着下巴促狭道:“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喂你我的早餐。”
那次,因为意外,她信息素失控,差点步入易感期。好在控制住了。不过早上没能成功起得来。
本着拼一把试试的心态,还是冲出了门。
在两家店铺之间的狭小缝隙间,看见了一条尾巴。
毛躁的尾巴尖探出阴影,在地上慢慢甩动着,像扫把,像全世界最笨的鱼钩。
反正都要迟到扣工资了,社畜停下来,观察那根尾巴尖。
她一开始隔得远,越观察越凑近,直到尾巴尖突然炸毛,变成好大一簇,闪电一样缩进阴影里。
她看不清阴影里的生物全貌,只隐约窥见一大团东西,听见它发出色厉内荏的低吼。吼到第三声顿了下才继续。她听见一声源自饥饿的腹鸣。
有尾巴的生物饿着肚子在威吓她。可怜兮兮的。
她撑着膝盖半蹲,掏出自己的鸡肉卷,拿着手里摇晃起来。
生物一边吼着一边挪过来,直到她发现,这是一只流浪狗。
那天是大晴天吗?
她印象里,狗的毛发好像没有现在这么黑。
明光的尾巴不赞同地摇起来,反驳道:“是我自己抢的。”
元迟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噢行,你自己抢的。我去睡了,你要什么东西自己拿啊。”
她拖着开始变沉的身体往卧室走。
明光在身后说:“早上吃什么?”
元迟撑着也开始昏沉的脑袋,心想,随便啊,冰箱里的东西也不多,他爱吃什么吃什么,随意地“嗯嗯”几声,关上卧室门,融化在床上。
一夜无梦。
翌日六点四十,元迟的眼睛和闹钟一起上岗。
她是起床便能完全清醒的类型。掀开被子下地,赤足走到衣柜前,拉开滑门,手指在衣架间逡巡如奏起扬琴。十秒钟不到,挑出相传的衣服,一件件套上。
睡裤和上衣落到地上,被踹进衣柜底下,和无数件深色系衣服一起被关进黑暗里。
毫无倦意的双眼打量衣柜镜面上的人影,整理衣领褶皱。
元迟拉开卧室门,直奔浴室完成清洁工作。
夹好头发出来,抬手看时间,六点五十五,非常完美。
她走向大门的脚在四次落地后停下。
熟悉的气味在陌生的时间升起,进入鼻子后过了好一阵,才让脑子意识到是什么。
元迟猝然扭头,望向散发着气味的地方。
裹着毛毯的兽耳男掀开保温罩,露出底下用盒子盛放的食物。香气和热气以更浓烈的方式在元迟脸上绽放。
明光说:“早上好,元迟。”他催促她:“拿上走吧,等飞艇的时候吃。别迟到。擦擦口水。”
元迟摸了下嘴角,才发现他在逗自己。
心情非常美妙,不能更美了。元迟笑道:“我流的不是口水,是……”
明光的目光倏然变得幽深。
元迟说完后半句:“……是感恩的心。”
明光垂下眼,递过盒子。
元迟捧着温热的早餐,心头一暖。
在大门口,发现昨晚淌水的鞋子被洗干净烘干,终于忍不住。
明光送女Alpha到玄关,正要说话,胸口处突然被恶狠狠撞击。撞得他立刻就绷紧了胸肌。
元迟捂着鼻子,更加发酸,看着眼前的大胸,热泪盈眶:“我出门了。谢谢妈妈呜呜呜呜。”
明光什么绮念都消失无踪,冷着一张脸威胁:“敢再喊一声就饿死你。”
元迟呜呜地捂着鼻子出门了。
她只是个没有妈妈的小女孩,代餐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说起来,兽人的家庭结构是什么样的?
承担抚育职责的是雄性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