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住话口,浅吸一口气,总结道:“现在,你感受到购物的快乐了吗?”
明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感受到当天晚上我们会非常、非常快乐。我很好奇火辣辣的眼神是什么,今晚你能演示一下吗?”
元迟:“不行,我不会。你能不能正面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导游还得有人捧场呢。”
通讯器那端传来一声笑。
很轻,又好像很重。元迟还在想这笑是什么意思,明光已经给出答案:“我感受到了。我会非常快乐,谢谢。”
元迟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她只是隔着橱窗幻想一下,怎么就值得被谢谢了。
明光凝视着投影里的女人,以及作为背景的黑裙子,想象她穿着它的样子,嘴上却说:“没有人为我挑过这种礼物。我想试试。它贵吗?”
元迟眼睛都不往裙子附件瞄:“贵啊。这条街上独栋的店铺,报价单位是万吧。”
她伸出一只脚踏在门槛的位置,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便直接走进店铺。
明光在通讯器里不解:“小姐?”
店内装潢富贵,金属的反光和玻璃带来的眩光一齐扑面,灿烂夺目。元迟走向光晕中的导购,问她:“你好,橱窗里的黑裙子怎么卖?”
导购迎面微笑,声音比珍珠还好听:“下午好,女士。这是当季新款,十三万八千三。”
元迟咋舌:“差不多十四、万。”
明光在家里猛地套上卫衣帽子遮住耳朵,活动活动手指,发出噼里啪啦声。他需要一点钱。他也可能需要一些镇定剂。
他的声音还是很镇定:“元迟,不要买。”
元迟谢过导购,听见她体面地说:“是给您还是您的伴侣?我们也支持官网试衣和订购的。”
元迟笑了笑:“那有什么意思。下次让他自己来试试。”
她像是在跟导购说话,又像在和那端的明光说:“我现在买不起,等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吧。”
直到回到主路上,通讯器那端静悄悄。
元迟打趣明光:“你很喜欢那条裙子吗?兽人雄性会不会爱穿半身皮裙啊。”
明光攀在窗框上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没有必要出去找人“借”钱。他趴在窗户上,一边望着天空一边问:“喜欢的话,您会给我买吗?”
元迟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我就是一说,才没钱买。”
离开了店铺终于忍不住吐槽:“哇十三万八千三一条裙子,用什么做的?买家的智商吗?”
明光附和她:“对啊,还不如买飞行器。或者买票去公园摸鸟。”
元迟:“鸟这个字前面一般得加点东西。”
明光看着街景高兴起来:“都可以吧,不管是谁的鸟,哪里的鸟,都能摸。”
“?大白天的,拒绝不良诱惑。有什么想看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去生活超市——”
元迟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招呼:
“迟到!迟到?”
元迟骤然停下脚步,眉间的轻松和懒意像风一样掠走。
她第一反应是把手按在通讯器上。身后的人越靠越近,最终她没有关闭连线,只是把明光静音了。元迟惊喜地转头。
明光挑剔地打量着不速之客。
一个苗条的男Alpha,穿着纱和麻为主的休闲套装,露出的两截小腿细得不像个男人。他戴着遮阳帽,看上去休闲又享受阳光,皮肤却白得像这辈子没接受过恒星照耀。
见到元迟的脸,他越走越快,激动地抬手,迎面凑上来给她半个拥抱。
他用胳膊揽着元迟的肩膀,亲昵又冒昧地撞了一下。明光看得心里直冒火。
他腕间的表盘折射出刺眼的光,令元迟眯着眼微微后仰脑袋。
“迟到!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元迟尽可能让语调高扬:“好久不见,小邡。”
明光知道她听不见,但仍然开口:“小方?元小姐这么喜欢给人起昵称吗?”
辛迪加·邡已经开始寒暄:“刚刚在W&T门口看见你的背影就觉得有点眼熟,竟然真的是你!听说你考上大学,去大公司工作,在城区稳定下来了,是真的吗?怎么不来参加聚会。”
元迟打哈哈:“工作太忙,我又比较内向。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辛迪加·邡展示手肘上挂着的袋子,以及手指上的戒指,说:“不能再好了。我结婚了。”
不环保的纸袋子被扬起来,很响。一根挂绳落下去时滑到小臂中段,张开了袋口。
元迟看见一条黑裙子躺在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