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杀人,后脚围堵,明昭宣这一铁血手腕让心中本就有鬼的周党官员顿时人心惶惶。
她们望着高处的明昭宣,看她在成捆的罪证中挑挑拣拣,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扫过这些人丑态尽显的惊恐样子,明昭宣只觉得无趣,速战速决,她不想再和底下这些个烂人费功夫。
“光禄寺卿裴欢,招待他国使臣时和她们私相授受,倒卖我国珍宝不计其数,杀。”
“翰林院编修曹思月,伪造诏书,篡修国史,恶行昭著,杀。”
“内阁大学士许方临,构陷忠义之臣,滥用弹劾言事之权,杀。”
……
明昭宣每一声令下,就会有一位人头落地,仪鸾卫做事干净利索,一点都不会拖沓。
证据确凿之下,没有一个周党官员能够得到赦免,曾经她们在周汝兰的庇护下作威作福,现在也是一报还一报了。
十数个官员杀下来,太和殿上血气森然,暗红色的血液淌了一地,蜿蜒着在众人脚下铺展开来,人人都噤若寒蝉。
要杀的都杀完了,对于其他罪行不致死的周党官员,或是流放,或是贬谪,明昭宣都给她们后半生的官途找好了归宿。
一个早朝间,超半数的周党官员落马,周党一派人脉凋敝,放眼望去,周汝兰能用之人,屈指可数。
说好的睚眦必报,在能够对敌方一击致命的时候,明昭宣不会藏拙。
她此番血洗下来,也不单是为了给周言致受难一事解气,更多的还是为了将中央的骨干人员替换成自己的人。
目标达成,这个早朝也到此为止,明昭宣按了按抽痛的额头,对下面还枯站着的官员道:“无事便退朝吧。”
和她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仪鸾卫打开殿门的声音,敞开的殿门透出外面早已高升的日光,仿佛殿外才是真正的人间。
看见可以离开了,多数被这血腥清洗的场面吓到两股战战的官员连滚带爬地逃窜了出去,保皇党官员也在晏安楚和柳平江的疏散下
各自离去。
太和殿上一时间只余下一人,身上周汝兰正立于血泊中唯一的净土,用一种明昭宣无法理解的欣赏眼神看着她。
“陛下如今都敢杀人了,着实令臣刮目相看。”
明昭宣端坐在凤椅上,凝目看着这位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的首辅大人,真是个疯子。
“以律法行事而已,周卿不必谬赞。”
地狱级的商业互吹吗?刚好她也会。
觉察到明昭宣是在反唇相讥,周汝兰也不恼,她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轻笑,用一种近乎和蔼的语气说:“陛下公允,微臣自当佩服,希望两日后,陛下仍能秉公执法,对群臣政绩做个公平的评判。”
“臣还有要务要处理,就不叨扰陛下了,臣告退。”
周汝兰这些话让明昭宣油然生出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望着周汝兰的背影,她眼头一跳,什么叫‘两日后,希望她还能秉公执法’?
是指保皇党的政绩有问题,还是她底下的官员有问题……
明昭宣靠着椅背,将手底下各位官员的家庭背景信息以及近期表现都大致过了一遍,没找出什么漏洞。
稳住烦扰的心绪,明昭宣又仔细排查了一下麾下官员的各类信息,倒真被她找到了一处可让周汝兰借题发挥的细节——柳平江的身世。
虽有晏安楚这位两朝老臣做养母为担保,但柳平江的真实身份确实存疑,当前唯一确切可查的就是她出身于颍州,其余的,明昭宣知之甚少。
当初出于拉拢人脉的需要,且加上并非必需,她便并未深究柳平江的身世,看来现在不得不查了。
只是直接询问柳平江并非上上策,反而可能会与其造成隔阂,但若是让仪鸾卫进行暗查,在时间上又可能来不及。
还是要在晏安楚那边探探情况,之后再见招拆招,借力打力。
心下有了章程,明昭宣抬手将正安排宫侍清理的微芷召到了身边:“将太傅召进宫一趟,朕有事要和她商议。”
此时殿外却传来了一道风流浪荡的女声,促狭中还透着调侃:“看来微臣来的不是时候,陛下还与太傅有事相商。”
来人绕过还在清理血迹的几位宫侍,款步走至殿中,明昭宣按下一旁仪鸾卫已经出鞘的长剑,眼尾低垂,望向这位还穿着染血官服的不速之客。
是沉寂多日的萧明煜,看她这身打扮,应当是一直守在殿外,只等着这一时可乘之机。
“怎么,萧卿也有事情要和朕商榷?”
萧明煜是个极善于隐忍的老狐狸,明昭宣瞧着她那眯眼浅笑的样子,眼眸微暗,能让她在外面吹那么久冷风,应当是极为有价值的事。
“陛下料事如神,只是此事不便外露,不知陛下可否……和臣下换个地方商议。”
还给她卖关子,明昭宣轻挑了下眉头,应允道:“自然可以。”
萧明煜都自己凑上来了,她当然不介意多获得一些信息,不要白不要。
安排了宫廷禁卫去向太傅传口谕的微芷见二人一拍即合,也回身配合问道:“敢问陛下摆驾何处?”
明昭宣起身走下高台:“御书房。”
在微芷的妥善安排下,明昭宣和萧明煜,一人乘坐銮驾,一人乘坐轿撵,一前一后来到了御书房。
自从明昭宣逐渐掌握实权后,这间积灰已久的御书房又得到了启用,用于和臣子会谈磋商,使用性质和现代的会议室差不多。
两人在御书房各自落座,微芷奉上了茶水糕点,而后殿门一关,宫侍清场,偌大的空间任她们议论。
也许是顾念着明昭宣还要和晏安楚谈话,萧明煜这时倒不卖关子了,她猝然跪地,那副纨绔的样子也隐了下去,她恨声道:“臣知陛下最近正在着手打压周首辅,臣这里恰好有些证据,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