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明摆着能省掉很多麻烦的法子,当初她们到底为什么不直接这样做呢?”
听着他闷声发出的疑问,明昭宣颇为爱怜地搓了搓他那颗不甚灵光的脑袋,柔声道:“别想了,反正你想不明白。”
说完这句刁钻中带着些许邪恶的话,明昭宣方才被周言致搞出的那一口恶气,总算狠狠吐了出来,现在的她心中没有感到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觉得身心舒畅,通体舒泰。
也就是在这时,明昭宣确信,就算周言致是她喜欢的人,可在他犯蠢说胡话的时候,她还是按捺不住地想刺一刺他,好确保她的身心健康。
而周言致就算再迟钝,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明昭宣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让他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憋屈。
可他又怨不得谁,因为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刚刚的一系列表现很暴露他的智商下限,深觉他的脑子也中毒颇深,所以只好躺平挨打,认下了这个闷亏。
感到埋首在她怀中的周言致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心情不好的信号,平日里爱嘟囔的嘴也哑火了,明昭宣眼角刚冒出来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上也隐隐显出了几分无措。
她这是说的过火了?
盯着周言致遍布着乌云的后脑勺,以往无往而不利的明昭宣这时算是没招了,毕竟她真的不会哄人。
无奈之下,明昭宣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试探着开口道:“不过想不明白也没有关系,要是你真的摸清了周汝兰她们的想法,她们这反派也别当了,根本成不了气候。”
说着说着,明昭宣越感觉她说的这句话有歧义,就像是在嘲讽周言致的智商不如反派一样。
虽然从事实上来讲,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但落在现实的这个语境里,她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瞬间就把周言致的少男心伤得透透的。
这下人也是真的不想理她了,挣扎着想从她怀里逃离出来,那动静简直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按。
但急于把矛盾说开的明昭宣怎会放任他就此挣脱,于是也跟着使劲,势必要把他留下来。
结果就是周言致先没了力气,明昭宣也没收住力道,两人齐齐地摔到地上,滚作一团,衣摆也缠在一起打成了个死结。
这下她们俩可算是谁都离不开谁了。
无处说理的周言致登时就红了眼眶,极乐天也顺势在他身体里兴风作浪,满腔酸楚和痛苦搅得他恨不得立即早登极乐。
原想着借机和他好好说说话的明昭宣见他这般难受,也顾不得什么矛盾不矛盾的了,当即就把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快步走到暖榻的矮桌前,端起一直温在上面的药就给他灌了下去。
好在灌得及时,极乐天的毒性很快便压制了下来,周言致的状态也得以稳定。
敛眸看着周言致血色尽失的面颊,明昭宣将手轻轻附在他脸侧,力度柔和地摸了摸他的脸,给他带去安慰的同时还想让他好受一点。
无力瘫坐在她怀里的周言致也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似也是在安慰着她。
两人适才的那点矛盾和纠葛,也在这一来一回中得到了化解。
察觉到周言致软化下来的态度,明昭宣在无声中轻舒了一口气,继而语气轻柔地解答起他刚才问起的问题,补上了这迟来的答复。
“就目前我们这边收到的信息来看,周汝兰和北戎太女之所以一直没有那么做,很可能是因为她们对这位前明诏太女的处理有分歧,两方达不成一致,所以才导致了当今的这个局面。”
“至于她们为什么至今都未达成一致,那就要当面问问前明诏太女本人了。”
在明昭宣的耐心解释下,窝在她身上的周言致渐渐明白了当前局势的盘根错节,也听出了她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着的深意,但又不敢确定,便没忍住抬头看着她又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要打算做点什么?”
听他这么问,本就正有此意的明昭宣垂下眼和他目光相撞,随后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并淡声道:
“等祁苍术回来,将你身上的毒都解除后,我便要在白露之时亲自领兵奔赴凉州,备战北戎。”
“届时,我自会设法将这位前明诏太女连同她的女儿一起迎回来。”
“还要让北戎彻底绝了掣肘我的妄念。”
明昭宣此言一出,一股肃杀之气就此弥漫在明京上空,应和着天边降下的第一场秋雨。
而在无人知晓的时空间隙里,系统中那条久久未曾挪动过的终期任务进度条也终于开始了它的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