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意料之外的结果砸中,周言致顶着一头被搓到炸毛的头发,在明昭宣怀中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她:“你这是要和我一起出宫的意思吗?”
明昭宣看这周言致这呆傻的模样,没忍住又搓了搓他的脸:“是,并且现在就出发。”
其实就算今天周言致不搞这一出,明昭宣也打算空出半天时间来,一是让忙碌多日的臣子们喘口气,二是要亲自去明京城中视察一下百姓们恢复生产的进度,看看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如若不然,明昭宣是万万不可能答应得如此轻巧的。
只是这些安排她自己清楚就够了,要是让周言致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作妖。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明昭宣瞥了眼兴高采烈的周言致,默默将这句腹诽咽了下去,只当她自己是真的出来玩的。
可想到要在外面视察到晚上才能回宫,明昭宣又不禁忧心起周言致中了毒的孱弱身体,面上的神色也因此凝重了下来。
虽然马车上备的有药,但就近几日周言致的用药频率来看,药效显然大不如前,明昭宣想,也许陪周言致玩一会儿就送他回宫,才是最好的做法。
她这边在思忖着周言致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另一边被她冷落良久的周言致本人却无聊到不行,一个人蔫了吧唧地瘫在马车内的小桌板上,手还不安分地去够明昭宣的头发。
沉思中的明昭宣被周言致闹得不行了,在他又一次卷起她的发梢把玩时,她猛地抓住了他那作恶多端的手,警告般的觑了他一眼:“别闹。”
被凶了,周言致讪讪地想抽回手,却未料明昭宣却并没有放行的意思,甚至还将他的人都拉了过去。
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冷香中,周言致还未来得及爬起身,就被明昭宣禁锢在怀中,还被她狠狠塞了一瓶药。
与此同时,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车外隐约传来了百姓们走街串巷的交谈声,偶尔还夹杂着两句学子们的高谈阔论。
但这些热闹都和周言致无关,明昭宣的一句“等你喝完再下车”,就将他硬控在她怀中,半点都动弹不了。
可听话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
在喝药之前,周言致很是鸡贼地跟明昭宣谈起了条件,势必要给自己谋求更多奖励。
他扬起那双狐狸眼看着明昭宣,故作天真地问道:“那我喝完这瓶药,你可不可以……”
“给我一个吻。”
自从回京之后,诸事烦扰,两人的接触只止步于相拥而眠,周言致嘴上不说,但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而这次,他势必要将这段时间以来的空落全部补齐。
垂眼瞧他那满脸期待的神色,明昭宣抬手按了按他的唇,轻声调笑道:“就这么急色?”
“我哪有……”
被戳破了心思,周言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才开口,就被明昭宣以吻封了缄。
一吻缠绵过后,周言致再也不说什么有的没的了,拿起手中的药就往嘴里灌。
他喝得很急,溢出的药液给他那双被吻得水润的双唇又添了些水色,看得明昭宣心下一动,又默默挪开了眼,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看向车外。
受不了车上越发暧昧的气氛,两三口喝完了药,周言致便扯着明昭宣的袖子要下车,像是多在车上呆一秒,他就要羞死一般。
作为始作俑者的明昭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回扣住周言致的手,顺着他的意愿,和他一同下了车。
走在熟悉的东门大街上,明昭宣看着眼前同以往一样热闹的景象,不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而街边崭新的商铺,以及人潮间诸多背着书箱来进京赶考的学子,都在和她一一说明着今时不是往日,往日已难追。
但换个角度来看,当下这人头攒动的盛景,却也向她传递了一个很好的消息,那就是百姓们的生活恢复得很不错,她近日和朝臣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条街视察得差不多了,明昭宣满意地收回视线,开始认真聆听身旁的周言致吐槽容羲在各州府抓间谍的那些事:
“……你是不知道,容羲她捉北戎间谍的过程多么诡异!在儋州的时候,那些随她而行的仪鸾卫把大大小小的城池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藏身于此处的北戎间谍,可就在一天晚上,她准备睡觉的时候,那名北戎间谍直接从房顶上掉下来砸她床上了,当场就抓获了,你说离不离谱。”
“除此之外,还有那次,那次更厉害,她骑马没控制好速度,狂奔的马和正要暗杀她的北戎间谍一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间谍直接被马撞飞了,摔到地上嘎巴就死了,领导你说说,容羲她这是欧皇附体了吧,这都能行?!真是没天理了。”
周言致的嘴皮子说个不停,明昭宣这个听众倒也听得乐呵,她随口回道:“不过还是挺有地理和物理的,也算是合理。”
未料及她一开口就是冷幽默,周言致一下没绷住,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直到一张靡丽的脸笑到通红都没停。
见他笑成这样,明昭宣怕引人注意,无奈地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往人少的地方领,打算等他笑够了再往下走。
可她们还没走几步,原本还笑得色若春晓的周言致便倏地面色发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地上跌去,若不是明昭宣及时接住,恐怕他下一秒就要直直摔到地上。
把周言致脱力的身躯揽在怀里,明昭宣不用多想,便知这是极乐天又发作了,她反应式地取下周言致腰间的药瓶,想给他喂药,好让他能好受一点。
但还没等她喂到他嘴里,周言致便蜷缩着陷入了昏迷,毫无生机的面容宛如一枝颓靡牡丹,横生出一股死意。
刹那间,明昭宣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