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换个思路,用掉这包能够抑制极乐天毒性的不明毒药,或许还能为她怀中这个让人不省心的男人博得一丝生机。
“无碍,你尽管放手一试,至于君后熬不熬的过去,就看他的命了。”
明昭宣说出这句话时,面色平静,无波无澜,但那双藏于她袖下、紧揽在周言致腰腹间的手却无声道出了她心中的凄惶与无措。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对周言致的所谓喜欢,已然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男欢女爱。
在这穿书后的半年时间里,不可否认,她们两人之间曾有过龃龉,还发生过不少口角,但除却这些无伤大雅的矛盾,记忆里余下更多的,却是两人携手攻克道道难关的真挚情谊,以及那两颗互相以对方为锚点而跳动的心脏。
原来,她在乎他存活在她身边的每分每秒,只是在此刻,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察觉。
原来,这就是她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喜欢。
敛眸藏起眼中涌动的情丝,明昭宣垂首将下巴轻轻搭在周言致的肩头,陪他一同等待着祁苍术配药。
而神医世家出身的祁苍术也未让她们多等,不出半刻,他便将配好的药方呈递到了明昭宣的手中,由她过目。
“陛下,除去这副毒药之外,小民还在药方中添了麦冬、五味子,以及干姜,减毒的同时还能滋养君后殿下亏空的肺腑,是最稳妥的法子。”
“且若无意外,此方只要能发挥半数的药力,殿下的性命还能再拖三个月!”
听到祁苍术最后的论断,审视完那张药方的明昭宣便知这已是最好的应对之法,于是她不再多问,反手将药方递回了祁苍术手里,道:“那就让朕见识见识这药方的威力吧。”
只要能让周言致撑过三个月,那后续的事就不劳烦祁苍术操心了,到时候她做足准备,自会带领明诏国的铁骑,踏破北戎皇庭,让当初那位不可一世的北戎太女将极乐天的解药亲手奉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明昭宣拥着刺猬似的周言致,让微芷将祁苍术送到了殿外,而她则偏过头,透过窗户,直直望向北戎一族所在的方位。
那目光晦暗深邃,隐于其中的莫测杀意更是令人心惊。
明昭宣就这样看了好久,直至祁苍术将温好的药送了过来,她才收回了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凶恶的眼神,接过药碗,仔细着给周言致喂起药。
但给沉睡中的人喂药并不简单,周言致紧闭的牙关和停止吞咽的喉腔,让喂药这件事变得格外艰难。
一碗并不算多的药汤,明昭宣硬是细致地灌了快半个时辰,才让周言致得以全部服下。
不过好在喂过药后,周言致面上的死气消下去了大半,陷入低温的身体也慢慢回温,总算是没让明昭宣白折腾这么长时间。
放心地将周言致瘫软的身体放到床上后,明昭宣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并起身让开一步,示意立在一旁的祁苍术进行复诊。
祁苍术亦不含糊,上前一步就将插在周言致身上的银针尽数取下,还把起了脉,动作可谓是十分麻利。
复诊的结果自然也是皆大欢喜。
“陛下陛下,此法果真有用!”
“君后殿下目前的身体虽然仍亏空严重,但体内的极乐天却是真的消停了不少!”
“按照这样下去,殿下每日坚持用两剂药,便足以支撑三个月,而那个药包里的药,也足够用了!”
得到了祁苍术准确的回复,明昭宣沉重了大半日的心情可算是明朗了许多,紧锁的眉心也松快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祁苍术,心中忖度着该如何奖赏他才能够表现出对他医术的肯定和赞赏。
可还未等她思考完,这位小神医便已将答案甩到了她面前,像是一早便思量好的一样,让她猝不及防。
“殿下当前的病情既已稳定,小民便斗胆借此时机,自请前往北戎腹地,以寻求极乐天的破解之法,还望陛下成全。”
听到祁苍术这般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送命般的请求,明昭宣有一瞬间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祁苍术那遍布全脸的肃穆之情,又做不得假。
由此,明昭宣仅略表疑惑地向他二次确认道:“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