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无言,起初有些讶异于孙凌轻竟然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后来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看了对方片刻后,秦忆远又质问他道:“……你窥伺主君?”
孙凌轻外出多日,如今才回来,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并没有反驳,回答说:“并非窥伺,偶然间听到罢了。”
秦忆远便紧接着说:“偶然间听到,你也该知道什么能说出口,什么不能说出口,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孙凌轻漫不经心,“不过是个人,怎么就这么郑重其事,这人既然存在于世上,难道还怕人知道吗?”
秦忆远反驳他,“他即便存在于这世上,也与你无关,他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自然一并与你无关。”
“他是谁,他的身份。”
孙凌轻将话重复了一遍,而后嗤了一声,似乎对此十分轻蔑,“宣京姓安的就那么几个人,稍微一打听,不就都知道了?”
秦忆远看着他,平静道:“你可以去试试。”
孙凌轻:“……”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脾气可不大好。”
孙凌轻:“……”
秦忆远走上前将此人推开,“让开,主君已经歇下了,你改日再来。”
她说完后,叫来人,吩咐几句后,将孙凌轻赶走了,自己也很快随之离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就是此时的九方清了,她这病原也只是因寒气侵体着了风寒,并不怎么不打紧,然而多日以来却一直不怎么见好。
秦忆远叫来先前侍奉的郎中一问,果然是过度劳累耗伤了气血,再加上此前伤病不断,以致亏空了身子,须得调养好一段时日,才能大好。
郎中于是重开了一剂方子,服了五六日的药后,九方清的病这才终于好了些,勉强算是有了些精神。
她一经好转,就把秦忆远叫了过来,让对方在前些日招来的人手里寻些可用之人,去规整规整近几日接连到了府里的山寨上的人,也让他们好都有些正经样子。
秦忆远说自己已经命人去办了,九方清便再让她找一两个机灵的人,送来自己面前。
秦忆远事情办得很快,翌日便带来一个人,叫郁资,处事周到,温和干练。
彼时九方清正与岑商讲话,后者说自己寻到一名与往事有关的旧人,那旧人很大概率是知道些内幕,她已命人将其找来,不过人在半路上意外身故。
九方清听后没做表示,岑商说很有可能是惊动了什么人。
九方清便说:“无所谓惊不惊动,如今既已惊动了,那便看看能否就此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岑商笑称了一声是,良久,九方清问她:“你所说的往事,究竟是什么?”
岑商面不改色,“先帝崩逝的往事。”
九方清闻言,立马抬眼看向她。
先帝崩逝的往事,再往进一步说,就是今帝即位的往事。
这样看来,她惊动的人地位可不小。
她们此时根基未稳,九方清按了按额角,让岑商顺着查下去的时候慎重些。
岑商称是,让九方清多保养身子,随即告退。
岑商这边一走,秦忆远那边就叫郁资进去了。
“郁资见过主君。”
九方清看了她一眼,叫她起来,其他什么也没说,只吩咐她去往平川城中一家不大不小的粮食商户家,去买来几百石粮食。
不过九方清从九方群那搜刮来的钱财还没到,随身带着的那些几日来用来置办宅子,打理上下人手事宜,七七八八用得也差不多了,所以没有多余的闲钱给她。
郁资就问她,“主君,你的意思是,买?”
买?
没钱怎么买?
九方清看着她,“赊。”
她说完之后,原以为郁资还要多问几句,或者表示一下这件事情绝无可能办成的感叹。
然而不成想郁资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此事十分难办,郁资却别无二话,说自己先行退下,出去想个办法。
九方清觉得此人难得,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在她临走之前告诉她说,叫上孙凌轻与她一起去,应当能够帮得到她。
郁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