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伊路米应。
“嗯。”
二人一同陷入体贴的沉默。没有打闹,没有鼓励,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旧账新提,有的只有对彼此命运共同的怜悯和共情,以及被生活榨干后无尽的虚无。
“你怎么了。”伊路米问,指伊露涅的最近。
“……”排山倒海的话如泄洪一般一瞬间就汹涌到喉咙口,可伊露涅一想到所有东西如果铺天盖地说出来他俩今晚都别想睡觉了,便还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又全部咽了回去——以看起来差点憋死的样子。
伊路米睁着大大的黑眼珠子,眼看伊露涅面容狰狞地试图把全部话憋回去,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伊露涅这一肚子话如果不小心决堤了,可能要哭天喊地在他耳边说到天亮,这是不行的。
他过来的确是打探伊露涅近况的,但他不能不睡觉。他一早还有比赛要打啊!要养精蓄锐!好不容易在130层胜出3场了,如果因为今天睡眠不好导致输一轮就前功尽弃了!不要啊!他真是问早了!他应该明天上午打完比赛再问的,但那会伊露涅早就没影了,自己也不一定被爸爸拎到哪里去。
因此,他满怀敬畏之心地敬望伊露涅把话憋回去,仿佛这是一项伟大的仪式。
但伊露涅忽然目光和他对上了一瞬。
“哥!!!”伊露涅忽如决堤一般大叫,声泪俱下只在一瞬间。
伊路米一把按住伊露涅的嘴,两条腿盘住她,另一只手开始像搓西瓜一样高频抚摸妹妹的脑瓜子。
“乖哦伊露涅,乖哦,没事的,你不说哥哥也懂,你已经长大了,冷静,要控制情绪,是的,真乖伊露涅,太棒了伊露涅,你果然长大了,你果然变强了,更像一个杀手了,你是一个真正的杀手了!……”
伊路米脱口而出300字伊露涅安抚小口诀,效果甚妙。在伊露涅快被憋死并用拍打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了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冷静点了吗伊露涅。”稳重的长子端详妹妹,手依旧抚摸着她的脑瓜子——他已经确信了伊露涅这几天过得也不算好,哪怕管家字里行间也这么透露过。
“哥!”伊露涅抱住他开始在他肩膀上呜呜呜地啜泣,情绪已经稳定了八成。
“我们最近过得真是好辛苦!”伊露涅一把鼻涕一把泪,两手又捧住他的脸声情并茂地说。“你也哭吧哥!我不会嘲笑你的。”
“不。”伊路米回绝,慈爱地揪起伊露涅的衣领给她擦掉鼻涕。“你哭就够了。”
“哥!!”
情绪稳定后,伊露涅下床狠狠擤了鼻涕,清爽地躺回床上,继续和伊路米一起看天花板。
“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在这层连赢六场?”伊露涅问。
“顺利的话,一周到两周。”伊路米说。“跟咱们一起来的这两个管家水平不错,让他们模仿谁的格斗方式都能学个大差不差。”
两人安静了一会,似乎都睡着了。
“你说,”伊露涅闭着眼睛,忽然道。“爸爸如果在外面有私生子怎么办?”
伊路米睁开眼睛,扭头。“爸爸有私生子了?”
“没有!我是在假设!”伊露涅睁开眼强调。“最近的电视剧里有这种桥段!”
“……”伊路米盯了她一会,头扭回来。
“说嘛!”
“你怎么想。”伊路米反问。
“我在问你!”
“嘛,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真麻烦,的确可以好好假设一下。”
“你想杀掉吗?”伊露涅问。
“先看妈妈的意思吧。”伊路米扭头轻轻提了提嘴角。“不过这种事情如果爸爸做得出来,我们倒也用不着顾及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了,想想就有意思。”
伊露涅兴奋地看着天花板。“真想看爸爸吃瘪呢,尤其是这个时候!”
于是,二人在对爸爸的造谣与假设中,愉快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