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径自坐在我对面,看着像会刻意购买高级套房的家庭。
“我看你很孤单。”她的声音和她的脖子一样直挺挺的,就像头顶端了一碗硫酸一样刻意。
我继续吃饭。
她眼睛不自然地眨动几下,收敛不悦的表情,端正坐姿和声音继续道。
“我在和你说话。”
我嚼着鸡蛋抬眼,不咸不淡道。“说。”
“我刚刚说过了!”
“再说一遍嘛。”
“你…”她语塞,但头上的硫酸还没掉。“我看你一个人在吃饭。”
“对。”我又喝了一口汤。这个面好好吃,我真希望将来自己也可以做饭这么好吃。我可以想吃什么自己做,可以给哥哥做,给爸爸妈妈做,给爷爷做,给管家做,然后在他们认可我的饭后,放松警惕后,下自己最新的毒药,看能不能毒死他们。
吃啥啥香这点我长大依旧如此。奇犽曾经直言不讳地说:老姐这个吃法就像是咱家没喂过你好的一样。
奇犽很幸运,长大的时候我做饭已经很好吃了,而见证我厨艺的伊路米…嘛,谁让他是大哥呢。
“看样子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就好…天哪,你吃饭真是不讲究,为什么要在嘴里塞那么多。”我面前,真正的大小姐露出优雅的嫌恶表情。开始抽随身携带的单包纸巾。站在她身后的管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身姿挺拔,一头精心打理的白发,表情严肃而认真。
其实我的吃相没有那么难看,我只是没有遵守一口只能咬鸡蛋的五分之一,吃面条一次只能夹三根的苛刻要求罢了。
我一口三分之一,一筷子夹了六根。不过分吧?
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还要被人管着吃饭习惯,这让我很不高兴。
但我是杀手,别人看不出来我在想什么,哼。
我抱着碗又喝了几口汤,眼看终于要见底了,我有点撑。
大小姐举着纸巾,还在给予我外在的关心。
“不用了,谢谢。”
我用手一抹嘴跳下凳子。这样高傲精致的女孩屈尊主动和我这个穿着便捷朴素的家伙搭话,我不认为她毫无缘由,但我也毫无兴趣。
说来奇怪,我从不认为自己与他人有何“不同”,却会在与人难以描述的相处中一次又一次认定有些人一定与我“不同”。那些人可能是家人,可能是我未来的“友人”,而这种“不同”如果两不相让,注定难以沟通。
“站住!”
我拉着背包肩带回头。
忍无可忍的金发女孩跳下椅子,她的小姐架子已经快破碎了。圆头皮鞋与地面传来碰撞声,我歪着头想了想,在她之前道:
“你25千克?”
她停下向我而来的脚步愣了愣,犹豫而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友好的那种。
“一点能力而已。我允许你问我一个问题,只有一个。如果没有,我就要走了。”
她的脸抽了抽,脸颊处两块红晕隐隐出现,就像在忍住冲我尖叫一般。
嗯,我懂这种被别人控制对话节奏的不爽,也懂得了伊路米的恶趣味。考虑到我在这方面的报复心,需要留意一下她会不会给我添麻烦了呢。
“你的包!给我看看!”她确实在冲我叫,并且简明扼要自己的目的。
谁会不喜欢妈妈做的别具一格的血腥玛丽呢?我忽然有点骄傲,这可是我那个强迫症妈妈给我做超级完美的包包呢!虽然我不喜欢妈妈的一些衣着品位,但这个包包!我可是很喜欢的!
“不行。”我眨眨眼睛。“但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不要生气了。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她身后的管家用小眼睛居高临下地瞪我,我假装看不到——没有哪个管家会有孜婆年的气势足,没有一个。如果她站在我身后,方圆百里的管家都是渣渣。
“谁稀罕你的东西。你个邋遢的小孩,我让你给我你的包!”
她的声音足矣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我撇撇嘴,遗憾地从背后掏出我的仿真人偶。
“你真的不要啊?这可是我的宝贝,我们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这个皮肤下都有。”
“……”
“你可以摸摸,大腿骨啊,胯骨啊,全部都有呢。”我给她指指,暗示她想要就拿。
她的眼睛在我和人偶上来回跳。管家也探下身子矜持地审视这个玩具。最终,女孩咬着嘴皮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一把夺了过去。
我笑笑,不再理会她的声音离开餐饮区。临走前我和观战的厨师视线交汇一瞬,他依旧笑眯眯的,不知道在乐呵什么。我在身前竖起大拇指,无声地告诉他面条真好吃。
出了门我立刻消失身形去拐角,没一会那个女孩和管家追了出来,他们左顾右盼,又看看手里的仿真模型,嘀嘀咕咕着什么。声音由远及近,我翻上房顶,看着他们从我脚下路过。管家评价我的声音细小而清晰,女孩摆弄着人偶,娇滴滴地认同。
等他们消失,我落回地上翻翻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我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哼哼一笑,对准红按钮按了下去。
揍敌客家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给外人。这个举动会把那个人偶的五脏六腑都炸出来,凑不出一个全.尸。而为了防止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我的单间,我还是不回去好了。
希望他们能较真一点点,这样,到站前我不会无聊了。
好无聊啊好无聊,我想找我哥说话了。如果现在让我碰见他我要朝他的耳朵像丢垃圾一样说个够,他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