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
第一次委托之后,或者说自那混乱不堪的夜晚后,生活看似回归了平常,但又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对伊露涅来说,夜晚忽然的苏醒就是一条。
委托过后的半个月,这天夜里,她又醒了。
她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一只胳膊抱着屠戮玛丽的毛绒玩偶,一只放在枕头上;她的被子被踢开一半,露出只扣了一半扣子的格子睡衣,小肚子露在外面;她迷离地望着天花板,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名谁,身在何处。
她眨眨眼睛,揉揉眼睛。
哦,好了。她回忆起来了。她是个揍敌客。
我怎么又醒了?
这是伊露涅的第一个问题,然后便开始发呆。
这个问题她每次醒来都会问,要知道,从前她一向是昏睡一觉到天明。她伸出指头在眼前一个一个认真地数,直到指头都完了,两个手握成了小拳头。嗯,这应该是第十次了。
半个月了。她有十天都极其自然地,清醒地,在凌晨,缓缓苏醒。
她顶着被拱得凌乱的头发坐起来,拽拽衣服盖住肚子,觉得自己一定要想想原因。
她看去一旁小床上还在熟睡的哥哥。他面朝自己,抱着开膛手麦迪的玩偶,规规矩矩地,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直到现在。
啊,哥哥总是那么乖呢。
伊露涅心想。继续看伊路米。
哥哥哪怕在睡觉的时候也是这么听话。
伊露涅又趴回床上看伊路米。
我哥怎么这么好呢,爸爸妈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伊露涅学着伊路米地姿势也抱着屠戮玛丽继续看他。
伊路米依旧安安静静地睡着,对妹妹心里的这些感慨一无所知。玩偶遮住了他的下巴,细微的呼吸让身体轻轻起伏,柔顺的黑色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皮肤更加细白。
伊露涅掀开被子,露出了绑着100公斤承重带的腿,光着脚轻轻趴去他床边。
这么多天绑着这些重量,她和哥哥基本都已经习惯了,已经基本活动自如了。
“哥。”伊露涅小声叫。
哥哥没醒。
“哥。”伊露涅声音大了些。
哥哥脑袋轻轻摩擦了一下枕头,轻轻哼了一下。
伊露涅拍拍他。
伊路米睡眼惺忪,不情不愿地醒了。
“伊露涅?你又醒了?”伊路米也不知自己姓谁名谁了一会,揉揉眼睛爬起来。
“昂。我又醒了。”伊露涅点点头。
伊路米坐着继续揉眼睛,他顺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绑的同重量承重带,没有松落。等猫咪眼睛终于揉开了,他蔫蔫地看向伊露涅,慢慢道。“伊露涅,你现在好像水鬼。”
“咦,真的嘛。”伊露涅整理整理自己披散的头发,确实有些毛燥。
妈妈讲得童话故事里,水鬼是一名长发女性。她潜伏在一潭死水中,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顶着水草树枝等各种东西爬出水面,应着夜色凄厉而鸣。
伊路米嘟囔着脸蛋闭目养神,他听着妹妹的动静,等妹妹整理结束,眼睛露出一条缝看了看。
“现在像披着头发的妈妈了。”
“分明是你和妈妈很更像啊哥。”伊露涅拽着自己头发玩儿。“我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