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婆年当然了解少爷的心思。
如果让夫人知道是他通知的老爷,免不了一番严刑拷打。而如果是主要管家之一,又有老爷撑腰,无非是让夫人咬牙切齿一番,却无可奈何。
……
自这次母女纠纷之后,父亲和母亲约定了惩罚的最高数值,理智分析了母女二人的脾气以及如何避免这次刑讯过量的事件再发生。
伊路米预料对了,生气到极致的妈妈会忘记很多事情——比如不能把伊露涅打残废。虽说残废的人似乎更听话,但基裘更看重的是培养出{揍敌客优秀女杀手},听话只是她的希望,而不是最终目的。因此冷静下来的基裘瞬间意识到了问题,她停下了扳下电闸的手,冲去电椅检查伊露涅的身体情况。
她还是有些后怕的,因为再多一次电击,她的女儿就会有永久性的身体损伤,就会离她的培养目标远了一大步!
病床修养的这段时间,伊路米每天都要和伊露涅一起睡。
“不用啊!”一开始,伊露涅挥着缠满绷带的胳膊和他抗议。“你忘了嘛!我们已经七岁啦!男女有别啦!爸爸妈妈专门给我们分了房间呢!”
伊路米抱着被子歪歪头。“伊露涅是不想和哥哥一起睡吗?”
伊露涅想了想,觉得睡前有人说话的日子还是很令人怀恋的。
“…那哥哥睡我旁边的床好啦。”
于是,两个人又像七岁前一样在同一间屋子里。
“哥这几天在练什么。”晚上躺在床上,伊露涅睁着大眼睛问旁边的哥哥。
“学了新的暗杀技哦。”同样睁着大眼的伊路米回答。
“啊!可恶!你又比我快了!”
“谁让伊露涅又不听妈妈的话呢。”
“不要提妈妈!我还在生气!”
“嗯。”
……
“希望妈妈以后可以生一个合她心意的弟弟妹妹呢。”不久,伊露涅说。
“因为你不想对她言听计从?”
“嗯。”
“为什么?”
“我要当独当一面的杀手嘛。”妹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玩儿。“虽然我也爱她,但妈妈管的太多啦。这里不行那里不行,很烦的。说起来哥哥和妈妈这点很像哦。”
“哪点?”伊路米侧过脑袋听。
“爱管人啊!一模一样!”伊露涅扭过来不满。
“我没有这么觉得。”伊路米道。
“你和妈妈一样想让别人按照你说的做嘛!”
“那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哦伊露涅,而且,那叫关心。”
“啊!就是这句话!妈妈说出来就是:我是你妈妈哦伊露涅,妈妈是爱你的才会这样。”
“你讨厌妈妈管你吗?”
“对呀。”
“那你讨厌哥哥关心你吗?”
“喂你不要偷偷换词。”
“你其实不讨厌的。”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那你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吗?”
窗外的月牙两角尖尖,清冷的月光悄悄撒在伊露涅身上,为屋里增添了些许光亮。听到这话,伊露涅脑袋转过来,有些理不清头绪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伊路米一动不动地盯着伊露涅看。
“……”伊露涅觉得这个问题后面有大坑。
伊路米依旧目不转睛。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嘛。”
“我是说以后。”他紧跟道。
“…以后啊。”伊露涅望着天花板开始想象未来。“感觉好遥远的样子…听妈妈说等长大了我们都会成为厉害的杀手,然后就要考虑结婚了…啊,结婚了就不能在一起了吧?”
……
……
“伊露涅和哥哥结婚如何。”伊路米打破寂静,随后的一番话更是不带任何喘气脱口而出。
“如果你和哥哥结婚,我们不但可以永远在一起,你还可以和哥哥一起当杀手,满足你对当杀手的执着,闲时偶尔回家看看妈妈就好这样妈妈也不会太孤独。我们可以一起接委托去很多地方,吃很多你想吃的东西,结婚后哥哥的钱也可以给你花,你想用哥哥的钱就不用{交易}了。哦还有,妈妈说过伊露涅结婚要找一个懂你理解你的丈夫吧?你要知道,全世界只有哥哥最懂你了哦。我们从出生就一直在一起,以后一直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你虽然很任性喜欢闹脾气还倔得不行爱逞强但哥哥懂你所以全部都可以接受,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做到对你这么包容吧?你只需要和哥哥结婚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然后想做什么都随你开心哦。”
伊路米面不改色的平地连环惊雷,这话放出后俩人之间又安静了。
伊露涅从词语开始理解,慢慢扩充成句子,进而连贯成这些话,确保自己的确没听错后,用揍敌客家的记忆力又回忆了一遍,又消化一遍,在发现这个建议确实真的百利无一害后,才后知后觉地,用一种茅塞顿开的口气道。
“…哥你想得真是好周到哦。”
……
她翻个身,又面朝窗户想了想。
“…这也太好了吧!!”伊露涅越想越开心,狠狠一弹腾,结果抻到了身上的伤口。
周到小孩立刻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那,伊露涅要和哥哥一起睡吗?反正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等一下啊哥?!男女有别啊!!妈妈说过我们不可以再一起睡觉觉了哦。”伊露涅揉着伤口还不忘指着她哥说出原则性问题制止他的过快发展,况且她虽然觉得这个思路不错,但总有种微妙的异样感,她需要再回味一下以防里面真的被心思细腻的伊路米埋了陷阱。“
“……伊露涅不是不听妈妈的话吗?”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听,我才不是笨蛋。”
“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睡的。”
“妈妈说从七岁开始,任何想上你床的,让你上他床的,任何男人女人都有可能对你图谋不轨!你只管狠狠修理他!”
伊路米少见地微微拉下了脸,他伫立在那里很久,久到伊露涅的胳膊都举酸了,随后才有些生无可恋地,万般不情愿地,面朝天花板重新躺下了。
“但我是你哥哥。”
“…妈妈说就连爸爸也不行。”
“爸爸当然不行,他有妈妈了,怎么能这么贪心。”
“嗯呢。”
……
“妈妈管得,确实很多呢。”伊路米睁着眼睛幽幽地说。大脑似乎还在强迫性思考。“但这样是正确的,女性相比男性总归有种种弱势,这样的意识伊露涅确实需要有,哥哥毕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所以总要有自我保护意识…”
“哥。”
“嗯?”
“我没有菜到毫无自我保护意识吧?”
“啊。”
……
……
……
“伊露涅。”
“啊?”
“哥哥是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哦。”
“嗯呢。”
“除了哥哥以外的人,都有可能对你图谋不轨哦。”
“嗯呢。”
余光看着哥哥,伊露涅有些负罪感地轻轻挠挠脸颊。虽然哥哥是个面瘫,但他身上散发的幽怨还是肉眼可见的。
他们分房睡已经快两个月了,以前一周四五天都会贴在一起睡觉。说不怀念是假的。
……
“那……哥你要不然过来吧?”在拒绝哥哥提议的这段时间,伊露涅觉得伊路米的怨气已经到了需要开窗透气的程度了。
面瘫小孩微微一笑掀开被子就要过去。
“不可以!!!”基裘在这个时候一巴掌推开门。
“妈妈没说过你们已经长大了吗?伊路米!你怎么在这儿!快回自己房间睡觉!”
“我要和伊露涅一起睡。”圆头圆脑的黑发小孩说得铿锵有力,因为目的刚要达到就又被打断,他怨气更重了。“我们将来会结婚的,所以睡在一起没关系的,妈妈不要多管闲事。”
……
……
伊路米是个听话的小孩。
但有时候也会不太听话。
比如,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认定自己一定会和妹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