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仅仅是分开睡觉，就把我们拉开这么远？

想到这里，他胸前说不明白的鼓涨感开始升温，变成一股热气缓慢地翻滚，就像一团黑红色的浓云，填满他的身体。

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生气。

从被她打了巴掌后，他可能就在生气。

抱着她一路跑回来，他可能也在生气。

只是这种情绪一直被才了解到伊露涅心里所想的震撼覆盖，混淆了他对自己状态的判断。

得到真相的释然像是扑面而来的清爽浪潮，浇盖了从前所有小事留在他心底的残苗，让所有抓不住的细微不适都有了一致的归宿。

可这个归宿不是他想要的。

你居然真的这么想吗？

这只是他的推断。

他随即又告诉自己。

伊露涅只有亲口承认，这些假设才能成立。

他深深呼吸着伊露涅的气味。

他要冷静下来。

只有冷静，才能思考，才能尽可能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慢慢松开她，把脑袋又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刚刚下手的力度，伊露涅还要一会时间才会清醒。

他捧起她的脸，柔软的嘴唇安静地贴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绵长的呼吸。

他果然很爱她。

他想。

你也一定和我一样，对不对？

……

……

服务生走后，他看着厕所门，觉得自己足够耐心，足够让着她了。

所以，你有什么好吃惊的？

伊露涅在他身上尖叫的时候，他想。

我这么想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好让你意外的呢？

倒是你？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好，你发你的脾气。

他把她抱进怀里。哪怕她用行动肯定了他的推测，他还是能很耐心地安抚她。

可谁来安抚我呢？

他亲着她的面颊。

你能不能意识到这是你的不对？

你这么自以为是，能不能意识到是你不对？

刚刚如果是气话，现在你能不能意识到是你不对？

在他听到伊露涅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对面时，他想。

直到听到她张嘴的几句话，他真的生气了，气的很彻底。

我们才分开了半年，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和爸爸一模一样。

你还真是什么都听他的。

他把她压在床上。

是不是从前和我说的话，也都去和他说了？

他什么也不管了，她把他气成这个样子，她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就认为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吗？我就认为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他发泄般地去卷她的舌头，直到她把他踢了下来。

你果然变了。

他站在床前，看着她这副样子，确切的事实让他愤恨幽郁的气息倾泻而出。

“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孩子，伊露涅。”他克制着自己的气怒，冷脸挖苦她。

“是不是他说我们要分开，你就和我分开？”

“毕竟他是家里最权威的人，他说什么你都听？对不对？”

“那他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吧。”

撂下话，他头也不回地走。

“…你什么意思啊？！！！”

他听到背后伊露涅迟钝地大喊，似乎又哭了。

“你把话说清楚呀！！！”

她穿着袜子追过来。

伊路米故意走的很快。他现在不想在屋子里多呆一刻，也不想和伊露涅呆在一起了。她让他心里很难过，很烦躁，很气愤，很不解，但他现在不想去琢磨了，他真是受够了。

他本以为他们的亲密是牢不可破的，因为他们两人都将对方视为不可分离的唯一。

可是。

可是。

你却被外人一俩句话就拐了出去，让我像傻子一样以为你还会和从前一样。

他伸手要去拉门把手。

伊露涅钻到他面前，一把打掉他的胳膊。

他瞪她。

伊露涅用身体死死抵着门，红彤彤的眼睛被散乱的头发遮挡了些许，震惊和愤怒像溢满的眼泪夺眶而出，全部投在他的脸上。

她咬着嘴巴，身上跟随着啜泣不住地抖。

“…你把话说清楚。”她注视他，克制地嗫喏。

伊路米冷笑一声，转身又往窗户走。

“你去找爸爸说吧，好孩子。”

“你回来！！！！”

她扯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