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落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就要上前。
杨肆却捧腹大笑,高落心中厌烦。
“你又笑什么?”
杨肆笑吟吟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天下第一来此,一人一脚也踢死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淹死他了。原来长孙棠有如此神威,要这么多人动手,若是传出去,各位英雄好汉的大名在江湖上可真是响当当的!”
三山众人脸色一变。
杨肆道:“你们既然说她偷了你们的秘籍,不去找书,反而在这杀人,这又算什么道理啊?”
高落暗自思索,这丫头来历不明,竟然敢公然挑衅三山派,背后定有倚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高落想毕,说道:“罢了,今日昆山华山二派和长孙姑娘大打出手,我若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杨肆嘿嘿一笑,揽着人就要走。
“慢着!”
高落高声喊道:“长孙姑娘有伤在身,不宜动手,只是今日一见,不知何时再见,实是我心头之憾,我这切磋之心,实在难全啊。”
高落盯着长孙棠:“只要长孙姑娘能接我三招,我心愿一了,黄山派即可离去。”
杨肆正要说话,长孙棠却拨开她。
“好,我接你三招。”
杨肆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再偷偷给她渡些真气。
长孙棠全然不惧,倒让高落心中升起几分敬佩之情。
高落心道:“纵然她父亲是个恶人,她今日一人力战三山派高手,长孙家的风骨倒在她身上生得淋漓尽致。唉,师弟若是像她这样,我黄山派倒也后继有人了。”
高落略微沉气,“长孙姑娘今日以一敌众,我心中佩服的紧,我这三招只切磋拳脚功夫,点到为止。”
长孙棠推开杨肆,“少说废话,动手吧。”
她摆好了架子,高落将剑交给师弟,迎步上前。
只见高落身法极快,黄色的衣裳空留一道黄影。
杨肆还没看清,就被长孙棠远远拍了出去。
“啪啪啪……”
只听得十声掌声连发,高落身姿优美,长臂舒展,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长孙棠在当中应对自如。
河北四霸第一次观看这等场面,不由得目不转睛了。
四妹刘高叹道:“二哥,高姑娘好快的身法,这打了能有十掌了吧?”
书生刘文说道:“这‘名松迎客’,可是黄山派的上乘功夫。”
矮胖大姐刘山:“二弟,什么叫‘名松迎客’?”
独眼老三刘明也不解:“二哥,这一招怎么解呢?黄山派一向看中姿势优美,怎么名字和招式对不上呢?”
刘文笑道:“三弟,大姐,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一招的‘名松’指的就是黄山上的十大名松,所以这一招里面,包含了十掌。”
河北四霸率领的都是江湖中粗浅人物,听他这么一说,再看高落这一招,却能看明白了。
有去过黄山的人不由得想起:“哎呀,这一下好像黄山门前的迎客松。”
“迎客松就是十大名松之一啊!”
“还有什么?”
“你看这是麒麟松和黑虎松!”
刘文赞道:“这位高姑娘武功高强,忠心师门,却也是宅心仁厚,手下留情,长孙姑娘身负重伤,是以她这一招只用了半成功力。”
杨肆冷哼一声:“什么宅心仁厚,假模假样。”
刘文:“哦?姑娘何出此言啊?”
杨肆不屑道:“她这一招把她们黄山的美景,名松都表演了一遍,可不就是为了扬她黄山派的大名?”又冷笑一声,说道:“若是真的担心人家身受重伤,还打个屁!说什么三招,还不是想把人拿住!”
刘文被她说的大为尴尬,武林比武,若是有人受伤,那另一方让一让也是应当的,他赞高落也就是顺嘴一说。
江湖之中,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墨守成规,今日突然被这小姑娘点破,可是叫众人失了面子。
顷刻间,一招完毕。
高落心下暗惊,刚那一招,她确实只用了半成功力,可这长孙棠在瞬息之间连发两掌,先是拍开了她身侧的那个小丫头,却又能接自己十掌。
纵然是她休息了片刻,也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难道状元剑法当真如此厉害?
高落哪里知道,杨肆年纪轻轻却身怀强大内力,若没有她渡内力给长孙棠,只怕她早就倒地了。
高落:“长孙姑娘果然武功超群啊。”
长孙棠长出一口气,杨肆说的对,自己要先有命,才能报仇。
她抖了抖衣衫,冷脸说道:“还有两招。”
高落身似鬼魅,长孙棠身侧刮起一阵黄风,她好似风雨之中的小船,挺立其中。
群豪也无不惊呼,刘文喊道:“这一招……竟然是‘莲台观雾’!”
众人纠缠许久,天色由暗转明,火把纷纷灭了。破晓时分,正是春寒露重之时,树林当中飘起浩浩荡荡的雾气。
众人好似立于云雾之中,如梦幻影。
卓一郎暗自惊叹,“这长孙家后山真是不俗的地方啊。”
高落提起一口气,轻轻抬手,又轻轻落下,看着轻飘的两下,却让长孙棠变了脸色。
李若芳也是个爱武如痴的人,见此叹道:“久闻黄山派掌法非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华山弟子看不明白,问道:“大师姐,这‘莲台观雾’什么都看不清,实在不和黄山派武功路子啊。”
她轻哼一声,“让你们平日里多读书,这会子却是不懂了!”
批评过了,她还是耐心指导:“黄山北峰奇险无比,四周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是以‘莲台观雾’就要让人什么都看不清,这一招重在轻快二字。”
华山弟子叹道:“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么说,这一招真是天下无敌了?”
李若芳目不转睛地盯着:“要破这招,无非是你比她更快,功力更深!高师姐功力不深,不过是试探罢了……哼……装模作样。”
只见长孙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任由高落在她周身起落,就是不见她动作。
杨肆心急如焚,却不敢动手。
高落一招使完,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自己未伤能伤到她半分,甚至连衣角都没摸着。
她武功当真如此高强吗?
长孙棠站在中央,沉声道:“还有一招!”
杨肆松了口气。
她隐在雾气中,高落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高落抱拳:“长孙姑娘,得罪了!”
她抬手起了个架势,猛然朝着她攻去。
高辰洋洋得意,“哈哈哈,这一招‘黄山落雨’乃是我派上乘掌法,此招,我师姐必胜无疑!”
他那里知道,高落心中已生惧意,只是硬着头皮动手。
这一招‘黄山落雨’凌厉至极,长孙棠只能实打实地接招。
杨肆在一旁喊叫:“喂,说好了是最后一招,这都是第几招了?”
高辰不屑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哪里知道这掌法精妙所在?小雨连绵,大雨倾盆,这掌法自然不能一样,但确实是一招!”
杨肆只是一旁乱喊:“放屁!这小雨一招,大雨一招!怎么不说黄山一招!华山一招!”
“我看你们就是欺人……”
刘文接话道:“欺人太甚!”
她更加神气:“对!欺人太甚!”
周遭众人都忍俊不禁,乐意看黄山派吃瘪。
却听见另一头砰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高落最后一掌和长孙棠正好对上,又快速分开。
两人同时后退,止步不前,静止在原地。
“这是谁赢了?”
“不知道啊,没看清!”
“二哥,你看清了吗?”
“没有。”
高辰喊道:“当然是我师姐赢了!”
杨肆:“呵,我看清了,你师姐输了!”
高辰心里冒火,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师姐垂眸不语。
高落看看掌心,自己居然真的输了,刚刚长孙棠退了五步,自己退了五步半。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