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棠吓得魂飞魄散,杨肆心中暗惊,难不成真的让姐姐说的中了,这一分开,就成了永别?
两人急奔过去,刚喊了两声望月,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师父,师父!”
长孙棠仍旧兀自大喊,杨肆率先冷静,捕捉到了那微小的声音,连忙叫住她:“你快来,长孙棠你来听这里,是不是有人叫我!”
长孙棠将耳朵贴上那石头,心中松了一口气:“是望月!”
杨肆惊讶:“她……她怎么掉到着石头里了?”
长孙棠急道:“先别管为什么了,把人找出来再说。”她伸手一推,这石头纹丝不动。
长孙棠站定,双手齐用,石头依旧稳定如山。
杨肆笑道:“你这样推肯定推不动,看我来搬。”
杨肆横腰立马,双手勾在石头下方,一个运功,石头依旧没动。
长孙棠噗嗤一笑,杨肆小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却也松开了手。
“师父!师父!”
望月仍旧在下面叫喊,听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有伤,也不像遇险,杨肆便也不着急了,长孙棠冷静下来,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内力都抬不起一块石头,望月是怎么掉下去的?这下面难不成别有洞天?”
长孙棠运了几分内力,猛地朝着地底跺了两脚,风平浪静,毫无反应。
杨肆无奈地趴在石头上,伸手拍着,扯着嗓子喊道:“望月,望月!我是师父,你能听见我吗?”
望月喊道:“师父!我知道,你快下来,这里面又大又黑!”
杨肆安慰道:“你先别急,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望月迷迷糊糊道:“我也不知道,我原本在那石头上坐着运功歇息,谁知忽然听见一阵嗡嗡声,我屁股下面一动,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掀翻了,然后就掉到了这里。”
杨肆心中更奇,拉着长孙棠退了几步,细细端详着石头,打量了一番,便让长孙棠站在上面运功。
长孙棠虽不解其意,却也听话,当即气沉丹田,任内力在周身游走。
这一动可不得了,只见座下圆石真的嗡嗡作响,在地上摇晃起来。
望月在下面大叫:“是是是,就是这样!”
长孙棠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石头,惊慌之下脚下一动,那石头哐当一下翻了个身。
杨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长孙棠自她面前滑到了地底下。
望月在下面见头顶白光一闪,便知道是有人下来了,连忙伸手接住,将人扶起:“师父是你吗?”
这地下又黑又干,不知滑了有多深,长孙棠惊魂未定,连忙抓住了望月:“是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望月老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都看不清,这甬道又狭长幽暗,长孙姐姐你下来时可有受伤?”
要是放在以前,望月定然要嘲笑一番长孙棠胆小,可最近不知怎的,她对长孙棠有求必应,十分尊敬,也不会以前那样拉着她开些玩笑,现在竟然温声细语地开口关心。
长孙棠被她一关心,也是受宠若惊,打趣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那个顽劣张扬的望月去哪了,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来补偿我?”
长孙棠随口玩笑,却正中望月心事。
望月藏在黑暗当中,小脸煞白:“长孙姐姐……我知道,你跟晓生门有深仇大恨,我再怎么说,也是晓生门的人,其实我……”
长孙棠心中先是一松,而后又觉得十分温暖,望月这孩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感细腻,没想到她这些天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便安慰道:
“望月,你不要多想,我跟宫残月的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出生在晓生门,这又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会怪你?更何况你是杨肆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向你来发火,好了,不要难过,一会儿你师父下来,定然要嘲笑你了。”
望月长叹一声,久久没有回话,到最后又沉重地说道:“长孙姐姐,对不起。”
长孙棠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是道哪门子歉,若真觉得对不住,那你就多学学烧菜,做饭这一道,我是不行,偏生我又是个爱吃的,你学好了手艺,每天给我跟你师父烧菜吃,吃个那么七七四十九天,我定然对你恨不起来,还要将你好好供着呢。”
望月心中发暖,直到长孙棠是胡说来安慰自己,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
长孙棠又拍拍望月的肩膀:“好啦,你快去找找那石头,看你师父看出这其中关窍没有?”
望月走在前面,心道:“长孙姐姐和师父治好了我的先天心脉,又待我恩重如山,我说什么也要保住她们,舅舅已经一错再错,自己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让舅舅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望月正愁眉不展,心中百转千回之时,那乌黑的甬道上方却传来一阵明亮的声音。
“啊哈哈,我看清了,我看清了!”
杨肆哧溜一下滑来,望月连忙要去搀扶,杨肆却身子一挺,定定地站在两人面前。
杨肆笑嘻嘻道:“嘿嘿,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长孙棠望着黑暗,朝着声音无奈道:“你目力非凡,能将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可你现在在哪里,我和望月却是一点也看不见。”
杨肆对黑暗当中的物什极其敏感,她不仅能看清长孙棠和望月的脸,更能看清两人身后的黑暗。
两人分站左右,望月在左,长孙棠在右,杨肆看望月更清楚些,便拉起两人的手,朝左走去。
“上面那大石头其实不是石头,而是一个精妙十足的机关。”
望月道:“什么机关?”
“那石头与周围的地缝连接处已经凿空,只有最左段和最右端固定死了,那石头原本就大,平常要是没人动它,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可是只要有人在上面运功,那石头受到功力干扰,便会嗡嗡作响,好像浮在水面一样游动,这时人一惊慌,脚下一动,在石头上方乱踩一脚,那么这个石头就算是彻底被启动,人踩在上面,上重下轻,石头自然会被顺势掀翻,人就从这甬道滑下来了。”
望月又惊又奇:“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陷阱呢?这人可真是聪明,可是这长长的地道又会通向哪里呢?”
杨肆轻笑一声:“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法你不熟悉,我可见过。”
杨肆瞧了长孙棠一眼,说道:“当初在青州长孙府,我被困到了一个天牢中……”
望月不明所以,长孙棠却惊喜道:“这么说,这是我二姐的手笔?”
杨肆说道:“是不是长孙二小姐手笔,从这里出去不就知道了。”
三人摸黑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这甬道越走越宽,越走越亮,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昏黄灯光,竟然能让几人看清对方的脸。
三人放慢速度,又往前走了一阵,这才慢慢发现,原来这昏黄的光是脚底下的地冒出来的。
三人大惊,纷纷提起呼吸,放轻了脚步,低头循着光亮处走去,七拐八绕,不知转了多少弯,又见头顶发光冒烟,墙上插着数个火把,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望月有些害怕了,直往杨肆身后缩,三人排成一队,长孙棠在后,杨肆在前,望月夹在中间很是满意。
三人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拐角传来一阵阵嘈杂声。
先是两个怯弱的男声。
“这真的能出去吗?咱们都走了多久了?”
“走不出去也要走,二小姐下了死令,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照着前面走。”
众人脚步驳杂,人员不在少数,而杨肆等人又是误闯,对甬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下意识便要退。
可这甬道长长一条,三人根本没有退路,若是碰上了,那可真是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