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把宫阳吓得不轻,连退几步,身子还没站稳就反应了过来,九堂主定然是在谋划一件大事,他被自己说中,所以才如此恼羞成怒,可他竟然不怕宫残月迁怒也要杀她灭口。
宫阳心中发麻,他究竟要干什么?
九堂主步步杀招,将宫阳逼得节节败退,一双奔雷手虎虎生风,连上了三步,使出一招‘山崩地裂’砍在宫阳面前。
宫阳一招‘云淡风轻’,将面前的手掌拨了回去。
九堂主空中变招,又是一招‘浮云望眼’左手攻她面门,右掌朝她胸口拍去,脚下更是狠毒,连上五步朝着宫阳小腹踹去。
晓生门每一堂主都给宫阳教过武功,也都知道她的弱点。
宫阳心脉的问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谁都治不好,每个月发疼都只能依靠宫残月强悍的内力镇压,即使后来她从外回来,宫残月说她大病痊愈,可也没多少人信的,更何况就算是治好了筋脉,没有内力支撑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九堂主这一招若要破解却也不难,只是需要将真气顺利地游走到四肢,而这正是宫阳以前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九堂主心中冷笑,若是杀不了你,我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晓生门。
谁料宫阳略微侧身,轻轻一点,打开了右掌,随后沉肘提气,双手架住了他左掌,一气呵成,脚下猛地一抬,一脚踩着九堂主的腿,另一脚原数奉还给了他,行云流水。
九堂主大惊,连忙收掌格挡,可宫阳趁势而起,攻势更猛,将他逼得节节败退,内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手肘发疼。
他哪里知道治好宫阳可是这武林宝典《易筋经》。
《易筋经》最大的本事就是炼精洗髓,当初杨肆那么驳杂的内力,稀碎的心脉都能被救回来,更何况宫阳年纪尚轻,前十几年又有宫残月为其温养筋脉,用《易筋经》给她疗伤,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九堂主不是草包,更何况他年纪比宫阳大了几十岁,也就代表内力比她深厚几十年,初时震惊之下让宫阳得手,现在回过神来,自然不能吃亏。
宫阳终究是经验稍浅,九堂主稍微卖了个破绽,就引得她全力进攻,结果被九堂主反扭住双手,囚在胸前。
宫阳跟他撕破了脸,也不顾及了,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身为堂主,胆敢以下犯上,看我告诉我舅舅,他……”
“呸!”九堂主摸着隐隐作痛脖颈,刚刚宫阳一掌劈在他后颈,差点没把他疼晕过去,他此刻气头更盛,铁手将宫阳死死囚住:“哼,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我现在算是确认了,那眼熟的婢女分明就是当初救走你的金馒头!”
九堂主狞笑一声:“看来那金馒头本事不小啊,竟然能把你的病治好,少门主啊,你小的时候还抱着我们十二堂主喊师父呢,你身为少门主,得了什么秘法宝典,就算不为门中着想,也要想想你的好师傅们吧。”
宫阳大怒:“我呸,你也配跟我师父相提并论,她胜过你们这次畜生百倍千倍!”
“哼,我是畜生?”九堂主扯着宫阳朝山上走:“我现在就给门主看看他的好外甥女在勾结外人图谋些什么呢?”
宫阳疯狂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九堂主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哼,门主还要将门主之位传给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看他真是瞎了眼了,好日子过腻歪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宫阳心中更气,挣扎地更加厉害,一条脊梁骨径直往地上栽,脑袋晃得像是桌边的碗。
晓生门上下虽然大多都是些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可骨子里还有些酸腐文人的清高傲气。
九堂主一招‘千斤坠’死死顶在地上,伸手去摁宫阳的头,大喝道:“好好一个姑娘,这样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宫阳被他摁弯了脖子,心中愤愤不平,一口气哽着胸口,难受得不上不下,她自幼受宠,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宫阳一时心酸,忍不住掉了眼泪,她看见眼泪落在腿边的草地中,蓦得想起第一次跑出晓生门的时候。
那时她收拾了行李细软逃出晓生门,却不晓得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第一个晚上就被黑店劫了个精光,后面只能每天喝露水,吃野草,靠人施舍才跑那么远,所以遇见杨肆时才那么狼狈。
在晓生门上下,人人都教她气节,礼数,出来这么流浪一遭,只觉得是深深的耻辱。
宫阳后来给杨肆大吐苦水,杨肆却夸赞她,为难时刻,能保住性命就不错啦,哪里还管得上面子,她要望月以后再考虑面子时,就想想当时饿肚子的感觉。
宫阳此刻快给他压到地上了,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一片草和九堂主的一双脚,她真恨不得找个什么暗器把他暗算了。
宫阳脑子一转,偏头咬出几棵草,也不管草根上带着泥土,咔哧咔哧就嚼碎了。
宫阳提起一口气,附着内力将嘴里乱七八糟的草朝着九堂主脚上吐去。
九堂主只觉脚腕一疼,随后又是一凉,心中大感惊奇,这小丫头双手被自己擒住,又是怎么放的暗器?
九堂主下意识运功抵挡,却又觉得脚腕发凉,他担心暗器有毒,拉起裤腿一瞧,脚腕上又冰又凉,竟然还泛着绿色,好古怪的毒!
九堂主心中愈发惊恐,只觉得麻劲从脚面沿着大腿飞了半个身子,吓得连忙将宫阳推开了。
宫阳挣脱开来,反手就是一掌砸在他胸口,九堂主剧痛之下,闻到了一股草腥味,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怒吼道:“你找死!”
九堂主举拳欲砸,宫阳正要躲闪,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九堂主忽然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
“望月!”杨肆和长孙棠从山脚下奔走而来。
原来刚刚是长孙棠将那虎杖凌空飞来,砸晕了九堂主。
宫阳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师父,你……”
杨肆连忙将她抱在怀中,细细打量着:“你没事吧,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宫阳定定地瞧着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杨肆将人扶起,安慰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都怪我忘了遮一遮我的脸。”
宫阳担忧道:“你被人认出来了?”
杨肆叹道:“唉,我们刚到山下,换下那两个守卫,就来了两个堂主,一个八堂主,一个九堂主,好巧不巧,正好是那天在外面来抓你的,他们瞧着我眼熟,我又生怕被认出来,横生枝节,便想着混过去。”
“那九堂主走了,可八堂主不依不饶,我俩害怕惊动别人,便只能先偷偷走开,再找机会偷袭八堂主,免得他弄出什么动静让人发现了我们。”
长孙棠扶起宫阳:“我们刚拿下八堂主,又害怕九堂主也看出破绽,就找了过来,谁知道正好遇见了你。”
宫阳微微一怔:“你们……把他杀了?”
长孙棠摇摇头:“没有,只是打晕了,点了睡穴扔到了山洞里,没有三天之内若是没人解穴绝对不会醒来。”
宫阳又是一怔。
杨肆检查完她身上没什么伤口,心里大大放松:“好了,咱们快走吧,白石和红叶她们正在山下等着呢。”
宫阳犹豫了,若是两位堂主来东山不是巧合,而是别有所图,那宫残月会不会有危险?
两人扶着宫阳,三人缓缓地下山,临到山脚,宫阳心中又生出了许多感情来,这一走,她可真的就不再回来了。
杨肆见她呆呆地望着发红的山头,便说道:“宫阳,你可想好了。”
宫阳盯着山头沉默须臾,罢了,罢了,宫残月从今往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走吧。”
到了山脚,白石红叶牵着三匹马焦急地等着,见了宫阳完好无损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红、白二人同骑一匹,原本杨肆是要和长孙棠骑一匹,可杨肆见了宫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心生不忍,劝长孙棠一人骑一匹。
长孙棠却拉着宫阳上了一匹:“就你那马技,别连人带马翻了。”
杨肆摸摸鼻尖,这一点她确实是不如长孙棠。
三骑快马加鞭,却又不敢惊动了周遭地带百姓,生怕宫残月事后追查。
几人跑了大约三天左右,这才堪堪跑到浏山边界,晓生门位于浏山最北,所有势力也就是在浏山一带,出了浏山。
宫阳就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