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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孽海沉冤终有尽 残月西沉恩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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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是最好的掩盖方式。

宫残月在婚礼那天,顶着三山派来长孙府讨要公道的由头,借刀杀人,趁机夺宝,顺利极了。

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可这计划唯一的变数就是懵懵懂懂,闯入婚礼的杨肆。

宫文成假戏真做,真的对长孙棠动心了,于是宫残月派遣宫文花去将人杀了,免得耽误计划,却被杨肆看了个正着。

再后来,杨肆遇见了宫文言,意外拿到了他来不及送出去的状元剑法,还学到了宫文言教的三字经剑法。

再后来杨肆去青州夺剑,意外在宫残月面前展露剑法,宫残月自幼跟宫文言一同长大,一眼便看出杨肆的三字经剑法是宫文言所授。

宫残月便误以为宫文言还活着,下了晓生金令搜捕杨肆。

宫阳泪流满面,不知该如何面对长孙棠,只能哀求道:“小姨……别说了……别说了……”

长孙棠心里发疼,举起来的手还是放下了,又深深看了一眼她们,还是转身出去了。

门一开,冷风夹着雪粒子迎面灌来,激得长孙棠眼角微微湿润。

杨肆站在她身旁,搂着她手臂。

两人躲到了角落,抬头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桃树。

长孙棠靠在她肩头,生出无尽感慨。

原本她是恨的,心中总有一股恨意,不知是恨宫残月,还是恨三山派,又或是恨长孙啸包庇长孙极。

可今日听闻宫残月这一番话后,她心中的恨好像麦田上的一把火,烧尽后只剩了一片灰。

这人世间的因果循环,好不讲道理。

宫离星出逃晓生,岳谨好心救人,却惹来杀身之祸,落得家破人亡。明树动心下山,为保杨肆盗取真经,宫残月执念成魔,为救宫阳不择手段,长孙啸为保家族名誉,隐瞒状元剑法的秘密,阴差阳错,反倒引火上身,引狼入室。

人生于世,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一抷黄土,不禁叫人心酸。

长孙棠想到自己,又想到杨肆,不免感慨长叹。

杨肆观她神态,沉默一会儿,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当初在北丰城,你不要我了。”

长孙棠回神:“什么?”

杨肆皱皱鼻子:“哼,就是我跑到南山城的时候,那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整天在自在山庄发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整日长吁短叹。”

“许姐姐便说,若是我再叹下去,等你的娃娃生出来,可就怎么都来不及,还不如一杆子挑破,叫你打一巴掌来的痛快。”

长孙棠微微一笑:“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杨肆点点头:“我就想啊,纵然是被你骂一顿也好,打几拳也行,刺几剑也罢,总归有个结局,不然叫我怄一辈子气,那还不如死了。”

长孙棠略微蹙眉,却也无可辩驳。

杨肆弯弯嘴角,跟她十指紧扣,在摩挲着她的指尖,在空中一晃一晃。

“你看,现在不就有个好结果了吗?”

刹那间,长孙棠望着她清亮的眉眼,却是有些发愣。

天地本无情,生人故有情。

这世间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总归绕不开一个情字,若是人没了心,没了情,那才真是一捧黄土。

长孙棠想毕,再不愿纠结什么乱七八糟的,杨肆目光扫来,她只觉心头乱跳,不由得牵紧了她的手。

杨肆歪着头看她:“你干嘛拉我这么紧?”

长孙棠生性腼腆,当即撇回头去,不愿答话。

杨肆也不挣脱,左看看,右瞧瞧,一味摇着脑袋:“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啦?”

长孙棠耳根发红,低垂着头,杨肆瞧着,不知想到什么,也面红耳赤,不敢再看,她轻轻地松开手,小声道:“在外站久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长孙棠却好似没听见,仍旧低头看着两人的手。

杨肆心中大羞,喊叫起来:“不许再看啦!”

长孙棠却茫然地抬起头,疑惑道:“你……你的手怎么这么黑啊。”

“啊?”

杨肆一惊,还以为她说自己手脏,小脸一红,将手收了回去,在背后偷偷抓着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刚刚没时间洗手。”

长孙棠却皱着眉头将她手拉了出来:“不是,你看。”

杨肆扭扭捏捏地拿出来,细细一看,也吓了一跳,她掌心漆黑,连着整个手掌都泛着青紫。

“哎呀,我……我这是怎么了?”

杨肆急得连搓了几把雪,想提气将雪融化,却眼前一花,差点晕倒在长孙棠怀中。

杨肆盯着自己手掌看,晕乎乎地说道:“不好,我这怕是中毒了啊。”

两人先前被百毒教的酒折磨得死去活来,长孙棠一听这话,吓得脸色苍白,手脚直抖。

杨肆见状安慰道:“我没事的,这毒我能解。”

杨肆割破指尖,随后运气吐纳,不出几息,指尖便流出几滴黑血,经过几次吐纳,指尖的血便转黑为红,没什么大事了。

长孙棠心有余悸:“你怎么会中毒呢?”

杨肆也盯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缓缓思索着,她看见身上狐裘,脑海中灵光闪过,连忙掏出了那颗红宝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喊道:“那匕首有毒!”

杨肆只不过是摸了一下那打开匕首的红宝石,便被毒气入体,足见这毒阴狠毒辣,宫残月可是实打实地被割了一下。

两人冲进房中,杨肆捂着手掌大喊:“宫残月,那匕首有毒!”

宫残月一手捂着伤口,额上满是冷汗,脸色白的像雪。

宫阳闻言 如遭雷击,心尖发颤,立刻去拉她袖子,她惊慌之下,力气极大,竟然将宫残月拽倒在地。

宫残月倒在地上,露出了红肿漆黑的手臂,伤口已经化脓溃烂,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宫阳绝望地盯着她,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滑下,凄然道:“你……连你也要丢下我了。”

宫残月靠在墙角,在怀里摩挲了半天,掏出了门主令,朝着宫阳挥手:“来……过来,阿阳,从今往后,你就是……晓生门的门主了。”

宫阳哭喊着摇头:“不要,不要,宫残月……你别走,别走。”

宫残月抖着手去给她擦眼泪,喘着粗气:“傻孩子……别……别哭啦,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拦了。”

宫阳将门主令狠狠扔了出去,“宫残月!你若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留在晓生门,这门主我不做!”

宫残月浑身抖了起来,冷得直往宫阳怀里缩。

宫阳抱着她,想好好看着她,却什么都看不清,拼了命的想止住泪水,可她的眼泪就像宫残月的流逝的生机。

她抓不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宫残月喃喃道:“阿阳,别……别哭,当初……你就是……就是这样,在我……在我怀里笑……”

宫阳想对她笑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像是长出一只大手,一直撕扯着她。

宫残月回光返照,呆呆地望着宫阳道:“姐姐,取名字,是啊,她该取名字了,叫什么呢?星月易落,朝阳永恒,就……就叫宫阳吧,阿阳……”

晓生东山,大雪夹着冷风,将窗外还没消散的桃花吹进屋中,桃花将那块门主令带到了宫阳衣摆下。

宫阳抱着宫残月,将那小小的令牌捏在手中,埋头在她逐渐冰凉的怀中,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宫阳从今往后就是孤身一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没了。

宫残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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