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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斗转星移问世间 码头船岸一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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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杨肆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吃,就拉着长孙棠去了酒肆,又买了几坛甜酒。

这甜酒都是拿各种果子酿的,主打甜腻,喝了不醉人,长孙棠第一次尝这酒时,便觉得这是给小孩子喝的,而杨肆的口味一向跟孩子一样,便猜她一定会喜欢,只是没想到这样喜欢。

长孙棠问道:“昨天不是刚喝了酒,怎么今天又要喝?”

杨肆:“这不是给我喝的,这可是我孝敬外婆的。”

长孙棠笑道:“那是我的外婆,怎么你这样讨好她?”

杨肆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难道还要跟我分个你我不成?”

杨肆态度前后变化之大,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哑然,长孙棠不禁低头一笑。

杨肆面子挂不住,喝道:“笑什么啊?”

长孙棠:“我笑某人前据后恭,思之可笑啊。”

“哼,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就爱看人的脸色,讨好我想讨好的人,怎么?你不喜欢?”杨肆将酒坛扔进她怀中,转身欲走。

长孙棠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抓起她裙摆的带子,好声好气地将人哄了回来。

永安楼的早点算是一绝,来往行客,贩夫走卒,众人汇聚一堂,好不热闹。

长孙棠和杨肆提着酒坛走进客店,在史应风门口敲了敲,半天却没见人。

长孙棠还道人还没醒,杨肆却道:“不会,外婆之前说啦,她跟码头的工头有约,天还没亮就要出去,风雨无阻,想必应该是出门没多久。”

杨肆将门一把推开,房中果然没人,长孙棠将酒放在桌上,杨肆却眉头一皱,说道:“不好,你看这床铺这么整齐,她定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昨晚咱们走后,她定然又出去啦。”

长孙棠啊了一声,杨肆皱起眉头:“我们去码头找一找,若是能找到人。”

两人连忙赶去码头,清晨的码头,正是卸货的时候,往来客商无数,想要在这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当两人面对着无数船只束手无策时,码头东岸忽然爆发出一阵嘈杂。

东岸停着一艘十几人高的巨船,走近一看,只见两个人影像落叶一样在船上翻飞,一个手持长剑,剑法凌厉,身着青袍,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宛若林间黑狗,另一个赤手空拳,来回躲闪,时不时朝着船舷上来一拳,将另外一人震开。

杨肆和长孙棠大惊,这打拳的人正是找了半天的史应风,那剑客剑法十分高明,好几剑出其不意,将史应风险些逼出船外,周围无数渔船慌忙躲避,转瞬间热闹的码头就跑了个干净。

长孙棠怎能忍得?抄起长剑,飞身上船,喊道:“外婆!不要再打了!”

原本是青袍怪人紧追不放,可没想到史应风斗得发性,大喝一声:“我真是受够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长孙棠深知,外婆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动怒了,若是真的任由两人发狠死斗,定然是两败俱伤。

长孙棠和杨肆对视一眼,杨肆瞬间明白,揉身而上,凌空飞起,一掌‘普度众生’打了下去。

这一招乃是《易筋经》之中拳法篇的要招,人飞在半空,以刚猛的少林内力砸下,威力倍增,史应风和青袍怪人都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威压,不约而同地停手,默契地各退一步,躲开了这掌风。

杨肆空中变招,以一双肉掌应了上去。

史应风还欲上前却被长孙棠挡在了身后,道:“外婆,她究竟是谁?你们又怎么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史应风:“我呸,这个疯子,从东州一直追到浴州,我今天要是不了结了她,我……”

“疯剑前辈!”杨肆惊呼一声,双手错开,一招‘连中三元’将她打开:“怎么会是你?”

长孙棠也是一惊,抬眸望去,疯剑比之两人初见,又消瘦不少,两颊凹陷,颧骨更凸,那一双眼睛昏昏沉沉,少有情绪,却在杨肆的质问下一怔。

疯剑愣愣地说道:“你说什么?我……我是谁?”

史应风大骂起来:“你个王八蛋,装什么……”

长孙棠捂住她的嘴,将人挡在身后。

杨肆皱眉盯着疯剑,她满身脏污,披头散发,虽然以往有个疯剑的名号,可也不曾这样落寞,当初在中州林中,也是疯剑解决了醉汉等一众要捉拿金馒头的人,虽然是误打误撞,可也算帮了两人。

“青吕剑!”疯剑大叫一声:“是,我是要找……找……找……”她结结巴巴,就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杨肆上前一步,那疯剑却挥舞着长剑:“你胡说!我不需要青吕剑也是天下第一!我……我要……”

疯剑灵光一闪,目光忽然有了落点:“是……是了,我是疯剑,我要找秦凤!我要跟她比剑!”

杨肆:“秦凤前辈已经死啦,您是找不到的。”

疯剑如遭雷击,大吼一声,“你胡说!你胡说!”她身子一颤,嘴里嘟囔着:“她死了?她死了,风雨……风雨阴阳怎么办?”

疯剑朝着杨肆猛攻而来,杨肆大惊,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意识一退,面前剑风凌厉,刮得她脸颊发疼,几缕青丝虚虚飘落。

杨肆吓得心怦怦跳,上一次这样惊险,还是在青州夺剑的时候。

疯剑疯疯癫癫,双眼无物,只一点剑光亮得骇人,剑招如同身体本能,一招一式顺畅十足,起承转合不见滞涩,动作快极,远胜初见。

杨肆赤手空拳,实在难以招架,有好几次惊险十足,若不是有少林功夫的金钟罩护体,说不定已经被疯剑刺了几个窟窿了。所幸她神志不清,并没什么制敌之意,所以杨肆上蹿下跳,堪堪能跟她打个平手。

长孙棠正欲上前拆火,史应风却拉着她,朝着杨肆喊道:“好好好!杨肆,你若是独自胜了这个疯婆子,我就把‘斗转星移’教给你了!”

杨肆大叫起来:“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长孙棠,你可别过来啦!”

长孙棠恼怒道:“外婆!你干什么不让我去帮她?”

史应风道:“哼,你若是上前相帮,那岂不是说我们以二敌一,欺负人吗,若是传出去,那我在江湖上还要不要混了啊?哎呀,你放心好了,杨肆的内力我心中有数,疯剑不过是逞一时之凶……”

史应风嘿嘿一笑:“杨肆的内力浩瀚如海,脑子又活,比疯剑清醒,时候一久,疯剑自然是她的手下败将。”

长孙棠只知杨肆内力比她什,却不知道有多深,见外婆这样说,心中略宽,便说道:“那我把手里这把剑给她,不算胜之不武吧?”

长孙棠不待回答,就将手中剑扔给了杨肆,末了又道:“哼,您老人家的江湖面子是比人家的性命要重要。”

史应风冷笑道:“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她不该孝敬孝敬我吗?”

长孙棠有些捉摸不透:“您……何出此言啊?”

史应风板起脸道:“哼,她拐跑了我唯一的小孙女,身为我的孙女婿,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

长孙棠一惊,难不成是外婆看穿了自己跟杨肆,所以才让杨肆去跟疯剑搏斗,从而拆散我们?

长孙棠连忙跪倒在地:“外婆,外婆……都是我,是我居心拨测,引诱杨肆,她年少无知,还请你不要怪罪她,她是真心待我好的。”

史应风对长孙棠性子再清楚不过,她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绝不会为朋友做出擅闯藏经阁这等有违江湖道义的事,那么这杨肆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史应风眼光毒辣,稍加思索,便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是不许的,一个女子,又怎么能跟棠儿长相厮守,这不是荒谬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长孙一家突发横祸,长孙棠不知受了多少苦,自己身为她唯一的长辈,又何必要为难她呢?

是以昨夜史应风辗转反侧,不知该拿长孙棠如何是好?便一个人来码头找朋友聊以解惑,谁知道又遇见了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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