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公主终究是公主,在这些大官小官面前,比杨肆管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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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肆在这边火拼突围,左江流全然不知,他一心扑在长孙棠身上,只想置她于死地。
长孙棠自从得了杨肆消息,心中杀气渐少,开始理智思索。
左江流性格阴狠,谋划多年,只有下药一计未免太过粗糙,定然还有后手,她忽然想起先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
左江流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助力,能够在顷刻之间万箭齐发?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一人前来应战,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长孙棠一边跟左江流拆招,眼神一变划过台下各门派,所有门派都中招了,而且神情不似作假,如果不是这里的人,那又会是谁?
长孙棠忽然看见邓约,这才想起先前天寿公主说的话,所以,左江流这是勾搭上成王了?
长孙棠有心拖延,不求得胜,只求不败,应对起来轻松多了,左江流却生怕夜长梦多,手上长剑翻飞,满脑子都是怎么样能把长孙棠斩于剑下,两人心境高下立见,但他就算再急也不敢冒进。
两人就这样一直焦灼着,从天黑斗到快天亮,谁也胜不过谁,两人在台上斗得酣畅淋漓,台下卓文修等人看得冷汗直流。
长孙棠和左江流之间可都没有留手,招招式式都是用尽全力的,过了两百招时,众人只觉两人武功高强,过了四百招时,众人只觉两人真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出其左右,到了六百招时,众人面色沉着,看入了神,到了八百招时,众人只觉得天下精妙的武功都看尽了,就算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卓文修和李堂等人心中感慨,想起先前那个夺剑的计划,不禁面红耳赤,以长孙棠的武功,就算是他们亲自动手,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高落等人呢?
左江流斗得发性,口中呼哧呼哧地喘气,说道:“好,好,这么多年,你没有变成一个废物,我很满意!”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巨变。
只因左江流这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变化了四种声音,好似体内住了四个不同的人。
众人坐了一晚上,眼花腰酸,原本听着台上不过两人,现在忽然多了四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如鬼似魅,有些年纪小还被吓出了眼泪,岳谵便叫万萍和万白再多点一些火把。
府中火把,明灯,尽数燃起,把长孙府染成白昼,盖过了天上的淡月。
众人这才看清,左江流面色发红,五官抽搐,浑身涨大,活像一只癞蛤蟆。
长孙棠见他这幅骇人模样,怒极反笑:“原来那天就是你在书房搞鬼。”她想起那天书房,长孙极和这怪声对话,忽的醍醐灌顶,大叫起来:“原来我大哥回去是要找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谋划!”
长孙棠此时才明白,晓生长孙,四季自在,三山曲江,全部都是左江流的棋子。
左江流大笑:“不错!你大哥被你戳穿之后,才觉后悔,他想来杀我,可他的武功已经被你废去,简直就是一个废人!原本我打算留他一命,叫他好好品尝品尝害死亲人的滋味,只可惜,你那好大嫂倒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长孙棠气得肝胆俱裂,手下动作稍显凝滞,左江流趁机攻上,拳脚齐出,双管齐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长孙棠心中大惊,先前的左江流尚且有迹可循,若是用昆山剑法,便不会用华山剑法,可现在的他,虚虚实实,出剑时而凌厉,时而缠绵,嘴里哼哼唧唧,时而大骂,时而亲热地喊长孙棠妹妹。
原来左江流各派功法齐练,早有走火入魔之象,可他几次在生死关头徘徊,却一心只想着报仇,将生死置之度外,又误打误撞练出一门乱七八糟,胡乱颠倒的邪功。
这功夫内力散乱,融合各门各派的特点,但各派内功多有冲突,这才把他练的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不人不鬼,身体之中好似住了几个不同的人。
长孙棠心生寒恶,真觉得他已经走火入魔,神智失常了。
台下各派自诩江湖正道,就连晓生门也只是因为宫残月近些年喜怒无常,才被这些正道划为邪魔外道,现在宫残月一死,便没这么厌恶晓生门了。
这些正道一想到武林盟主要被这样一个疯子拿下,都觉得名声尽毁,无颜面对先祖。
左江流看着台下这些人面色铁青,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他披头散发,仰天大笑,当年就是这些正道之人害死他爹,现在终于到了报应的时刻!
我要让这些人瞧瞧,你们不可一世的武功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只能被我捏在手中。
爹,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歇了。
长孙棠冷眼旁观,忽而开口道:“你背后的人真的允许你杀了这么多人吗?”
左江流一愣,见长孙棠嘴角微弯,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一如十年前,她杀上清山时,一派恣意风流。
长孙棠大喝一声,“想胜过我?做梦,当年你爹胜不过我,你也一样!”她从地上又找来一把锋利的长剑,左右开弓,双手齐使风雨阴阳和朗晴太极,杀气更甚。
群豪见她竟然能双手使剑,大吃一惊,怎么都想不通她在顷刻之间武功好似翻了一倍,而这双手之间的剑法更是厉害,此消彼长,取长补短,好似天下无敌。
左江流惊怒交加,惊得是她知道成王且武功大进,怒的长孙棠这张脸和她的神态。
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是这幅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左江流气上心头,眼前一阵阵地发花,手下动作却愈发变幻多端,嘴里止不住地叫嚷:“长孙棠,你永远都是这幅居高临下的死样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此前的左江流还怀有几分傲气,他要长孙棠败得心服口服,所以一招一式尚且光明磊落,使得漂亮。
而长孙棠有意拖延,所以两人才拉扯了那么久,可现在他似乎什么都不顾了。
左江流一招‘天圆地方’引剑东去,长孙棠架剑格挡,臂弯正好停在左江流面前,他竟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长孙棠吓了一跳,连忙闪过,又引剑再刺,左江流先是一剑挡开,却被长孙棠黏住剑锋,他弃剑不用,伸手来跟长孙棠拆拳脚功夫。
只不过拳法一道,全在发力不同,左江流疯疯癫癫,拳风一会儿灵动,一会儿沉重,发力也四处变化,把他自己搞的筋疲力尽,全然不是长孙棠的对手。
长孙棠心道,就算阿肆叫我拖延时间,我也不能让胜利在眼前流失,若是能胜,将他绑了,也算是拖延时间了。
长孙棠打定主意,要趁机拿下他,先前养精蓄锐留下的力道此刻正好用上,她顺势而为,运起长孙擒拿手,看准了他气差之处,一把摁住了他手腕。
长孙棠正要手下施力,将他命脉抓死,叫他不得动弹,却见他胸口起起伏伏,口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忽然大咳一声,一道浓痰吐出口中,砸向长孙棠手腕。
群豪又惊又骇,心中大感鄙夷,咬人吐痰耍无赖这等地痞流氓街头斗殴的手段大家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没在这种类似比武大会的场所见过,更没见过对长孙棠这样一个文雅的姑娘吐痰,实在是大大不雅。
长孙棠心中一阵恶心,只觉手臂一麻,连忙松开了手,自她出入江湖以来,刀光剑影,毒药暗算,什么东西没见过,今天倒是别开生面。
她退出数步,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已经因为先前打斗变得破破烂烂,袖子已经碎开,断成布条挂在小臂上,而那口痰正吐在布条上。
长孙棠一把将这布条斩断,心中又是恶心,又是无奈,他随口一吐,竟然还带着不小的力道,打在布条上,都能让自己手臂一麻。
接下来的战局完全变了个样子。
左江流这咬一下,那吐一下,浑身上下哪里都是暗器,长孙棠又不愿像他一样,随口就吐,还要小心提防他的暗器,这这双手剑虽然能护住周身,可也大开大合,给了左江流更大的攻击目标,长孙棠逼不得已,只能单手使剑,这样以来又落了下风。
群豪坐在台下,心中暗暗焦急,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场合,纷纷叫嚷聒骂,恨不得自己上去撒尿吐痰,好好恶心一番左江流。
一个好好的赏剑大会,被左江流搞了天翻地覆。
左江流臭不要脸,长孙棠可是叫苦连天。
唉,阿肆啊,姐姐可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