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中，一个由火焰构成的人形缓缓凝聚，那是宁映辰的意识体。

“我认可。”火焰人形说。

淡金色丝线开始缠绕火焰，试图建立平衡。但火势太猛，金线不断被烧断、重生、再烧断。

现实中，何煦的皮肤开始起泡、破裂、焦黑，又在契约能量的修复下重生、再破裂。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姐姐……”谢知微看着何煦逐渐焦黑又恢复的手臂，眼泪无声滑落。

南乐游别过头，不忍再看。

明九枝和士兵们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慑，一时间忘了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何煦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了。每一次皮肤重生，疼痛都更加剧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

但她不能停下。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重生后，淡金色丝线终于缠住了火焰人形的核心。

契约，成立。

何煦猛地睁开眼睛，现实中，她的掌心与宁映辰的掌心之间，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中间缠绕着火焰纹路。

共生契约，完成。

宁映辰收回手，看着掌心逐渐淡去的符文，眼中闪过满意：“很好。现在，你是我的了。”

何煦踉跄一步，几乎摔倒。她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烧伤愈合后的粉色新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她嘶哑地说，“放人。”

宁映辰看了她两秒，挥手：“放了他们。”

按住谢知微和南乐游的士兵松开了手。

谢知微立刻冲向何煦，却在距离她一步时停下。

他怕碰疼她。男孩伸出手，悬在空中，颤抖着：“姐姐……”

何煦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事了。”

然后她转向宁映辰：“带着你的人，离开。”

宁映辰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破碎的工业园区，扫过那些愤怒又恐惧的脸，最后回到何煦身上：“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跟我回基地，你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也能更快开发你的异能。”

“契约系异能提升最好的方法，就是与越来越多的强者签订契约，黎明基地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我说，”何煦重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离开。”

宁映辰展开一个恶劣的笑容：“如果我不听你的话呢？你的契约内容里面没有我该撤退这个要求。”

“如果我想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呢？”

何煦感觉到一阵恶心。

她拔出身边人的匕首，然后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宁映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何煦手中的匕首，刀尖已经刺破了她胸前的衣料，一小点红色在浅色布料上洇开。

“共生契约，一损俱损。”何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硬生生扎进宁映辰的耳朵里，“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你想赌赌看吗，指挥官？”

空气凝固了。

明九枝下意识地想上前夺刀，但宁映辰抬手制止了他。

暗金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着何煦。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却用最原始愚蠢，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将了他一军。

共生契约的约束是双向的。

何煦受到的伤害，会有一部分反馈给宁映辰。虽然比例不大，但对于宁映辰这种追求绝对掌控、不容许任何弱点存在的人来说，哪怕只是1%的共伤风险，也是不可接受的。

更关键的是，何煦说的是真的。如果她死了，契约中断的反噬会直接重创宁映辰的精神核心，那是比肉/体受伤更麻烦的事。

“你在威胁我。”宁映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交易。”何煦纠正，匕首又推进了一毫米，血渍扩大，“你离开，我们相安无事。或者，我们同归于尽。”

她看着宁映辰，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何煦很清楚她现在想要做什么。

保护谢知微，保护园区内的大家，哪怕代价是自己。

宁映辰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谢知微屏住呼吸，冰系能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却不敢轻举妄动。南乐游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终于，宁映辰笑了。

他笑得张扬，仿佛眼前的小玩具终于能吸引到了他。

“何煦，是吗？”他念着她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他后退一步，对明九枝挥手：“撤。”

“可是长官——”明九枝不甘心。

“执行命令。”宁映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士兵们迅速收队，退回装甲车内。宁映辰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他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何煦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契约成立了，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他说，“好好活着，别让我失望。”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

车辆调转方向，驶向废墟深处，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何煦才松开手。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