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晨光彻底照亮房间，芝麻从纸箱里跳出来，咕咕地叫着蹭她的手指。她伸手摸了摸麻雀的小脑袋，触感温热，却驱不散心底那层寒意。

淡金色的雾……像她。

谢知微不会随便用这样的比喻。他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虽然不如契约系敏锐，但冰系异能天生对环境中细微的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既然他说像，那一定是在能量本质上存在某种相似点。

何煦起身走到窗边，铁栏杆外，黎明基地正在晨光中苏醒。

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食堂方向飘来食物加热后的香气，远处训练场上已经有人在晨练，呼喝声隐约可闻。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但她知道，这秩序之下，暗流早已开始奔涌。宁映辰的监视，林东生的实验，谷昭的暗中布局，安立行的训练，还有棚户区那些沉默的眼睛……

而现在，连一直寂静守护着DT—7的神山，也出现了异常。

山要醒了。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但止不住在她的脑中发酵。

何煦握了握胸前的冰晶项链，触手冰凉。

谢知微那边暂时安全，李均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应对突发状况。但雾是从神山方向来的，如果那雾持续扩散，不仅对植物有加速生长的作用，万一还对丧尸有升级作用呢。

这不是何煦瞎联想，她猜测金色雾霭是一种能量逸散，植物能通过空气吸收而达到加速成长，如果智慧型的丧尸知道如何运用，那么之后的丧尸只会更加难对付。

她必须加快速度。

上午八点，何煦准时出现在医疗部五楼。她手里拿着记录板和刚刚更新的动物行为观察日志，脸上带着认真研究员的专注神情。

谷昭正在护士站核对药品清单，看到她，点了点头，语气如常：“何煦小姐，今天这么早？”

“昨天夜里想到几个关于动物应激反应的观察点，想趁着早晨动物活动频繁的时候记录一下。”何煦说着，将日志递过去，“另外，关于契约能量对群居动物社会结构的影响，我有些初步数据想请谷护士长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观察方向。”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

“调整观察方向”意味着有紧急情况需要沟通。

谷昭接过日志，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却工整的字迹，推了推眼镜：“去我办公室谈吧，这里不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谷昭的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谷昭没有坐下，直接转身，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工业园区外围，昨晚出现了从神山方向飘来的淡金色雾霾。”何煦言简意赅，“接触的植物生长加速，动物异常不安。谢知微说，雾里的能量感觉比较像我。”

谷昭镜片后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

她走到窗边，望向神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时间和我们预估的差不多，甚至更快。”

“那雾是什么？”

“可能是神山能量外溢的征兆，也可能是她醒来前的一场呼吸。”谷昭转过身，“七年前我们进入DT—7时，也曾在污染缓冲区外围见过类似的金色光晕，但很淡，很快消散。

当时以为是神山净化感染生物时残留的能量余晖。”

她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手绘图表，推到何煦面前。图表上记录着一些曲折的线条和标注，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这是我这几年暗中记录的神山方向能量读数变化。”谷昭指着其中一条明显呈上升趋势的曲线，“从去年年底开始，能量活性就在缓慢攀升。在最近两个月内，攀升速度加快。”

“根据中央研究院项目的残留数据，当一个地方自然能量达到巅峰时，便会形成了能量逸散状态，名为能量雾化。”

何煦看着图表，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数据，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一个存在几乎数千年的庞大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而她的能量，竟然与那种存在相似？

“谷护士长，”何煦抬起头，直视谷昭的眼睛，“你之前用书信给我讲，你猜测我是神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比喻，还是你认为我字面意义是神山孕育的？”

谷昭与她对视：“我无法确定。DT—1对神山的研究本就有限，天罚后更是资料尽毁。但能量特质的相似性无法忽视。

何煦，你的契约异能核心是理解与链接，这与神山接纳像老杜和我这些外来难民时表现出来的特质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