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归澜将危荆推远了些,上下看了看他,“来找人。”
他嘴角沉了几分。
“观星楼主。”
酝酿的低压突然中断,他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她,却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就说那会触感不对。
湿雾缭绕,轻薄的浅色衣料紧贴在他胸前,半隐半透,让那直观野蛮的冲击力变得含蓄起来。
他湿红的脸颊也浸在雾中,略微凌乱的乌黑鬓发紧贴着他的侧脸,低垂的马尾飘荡在水中,若隐若现如蛰伏的欲望。
这还是那个泡温泉也要裹好衣服的纯情危荆吗?她之前都错过了什么……
“要找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
在他撇开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埋进水里的时候,归澜终于停止了她的欣赏,将他按到了石壁上。
“不急,我们先不管他。”
他的后脑紧紧靠在石台上,温顺地将自己尽数暴露出来,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肌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蕴着诱人的光泽,他尽力放松,让埋在他胸前的食客享用得更顺口。
他的酒量不错,至少比身前这个半杯倒的好得多,但只是闻着自己身上酒香,他就几乎要醉倒了,但他很确定这不是梦。
他轻轻笑了笑,下意识搂紧了身前的人。
胸前灼痛只让他欣喜,温软的唇如野兽般咬住了他的脖颈,几缕血丝与酒液混杂,又缓缓融入泉水,仿佛他们二人也与包裹着全身的泉水一同交融了。
危荆能感觉到归澜动作中流露的躁郁,这在归澜身上是极其、极其罕见的,不是说她永远快乐又理智,只是她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扩大,更用力地托住了她。
他初见归澜时虽不是楼主,但也已经化神,那时归澜不过元婴。现在她已经要渡劫飞升了,他却还在渡劫期临门一脚的地方。
归澜的脚步太快了。
现在归澜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优待,甚至双修也已经对她无用,他怕他对归澜已经没了用处,他怕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脆弱的关系就这样断掉,他怕她已经腻了他。
十几年间,他害怕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直到归澜进入闭关,他又开始怕,会不会某天醒来,归澜已经出关飞升了?
他可以不睡觉,但他不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今天是意外惊喜,他险些以为这又是一场梦。
哦,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这是真的归澜,所以他沉默地,欣喜地注视着她,甚至希望她就这样一直坐下去,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就够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的尝试,虽然很艰难,但似乎很成功。
“欢迎回来。”
归澜正咬得起劲,闻言一顿,不知道他又完成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是看着他迷蒙可爱的笑容,顺着心意给了他一个血与酒交融的吻。
墨发随水波摇荡,纠缠不休。
烛火将黑透的夜色照得通明。
归澜伏在温泉边,舒适地享受着按摩。
危荆相当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哪怕她几年没来手艺也没有消退,没一会就按得她有点犯困。
按摩的力道消失了,滚烫的身躯再度贴了上来,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握着她的手腕。
几缕湿发垂在她的肩颈,他轻轻将湿发拨开,脸贴在她脸侧,音量极低,宛如呓语:“你快要渡劫了?”
危荆懂些医术,境界也不低,能看出来不奇怪,但他却不知天缺这东西。
“还有些时候呢。”她随口应道。
“你也快点修炼就好了,我在上界等你啊。”归澜偏了偏头在他侧脸啄了一下,熟练而敷衍地安抚。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热气氤氲间,她侧头看着那春情萦绕的面庞,总是冷沉如木石的眼睛被湿润的羽睫压下,像是停驻在朽木黑石上,被打湿了翅膀的艳色蝴蝶。
“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
灵力纠缠,情至深处,他终于抑制不住似的,低叹一句。
她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嗯,很坏,准备更坏。”
那蝴蝶骤然抬起翅膀,接着又倒退着,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般将自己困在着狭窄而逼仄的茧内。
“一点都不坏。”他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哪怕直到现在还在压抑着暴烈的渴望,低而喘的声音中,却分明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
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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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澜知道危荆会好奇,也知道他不会多问,所以她非常放心轻松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临走前,他用力抱着她,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有需要找我。”
没事也可以来,多来看看我。
他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这些,但归澜没看。
“嗯嗯嗯。”归澜从戒中随手拿出衣袍,穿上就离开了。
危荆只穿一件柔顺单薄的寝衣,大半个胸膛裸露在外,饱满的胸肌和肩颈上,多种颜色交杂,尤以胸膛处为甚,像是一盘被尽情享用过的残羹冷炙。
他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颈侧刚刚愈合的牙印,抿了抿唇,眉眼却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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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又充实的夜晚与灵力交流覆盖了身上的隐隐的疼痛,褪去冷硬羞赧的荆棘也很美味,她不禁觉得这一趟去得实在很值。
她的小老虎回宗了,她也该回去了。
归澜神色餍足,推开门顺阶而下,沉黑的木阶上,脚步声十分轻快。
走下三楼,说书声,交谈声渐次传来。
这座茶楼并非修士专属,平日里,一二楼更多是凡人的天地。
初见危荆时,她从未想过他会是这个吵闹茶楼的管理者,他像沉默的黑荆,无声树立着尖利的刺,溶于阴影,细看又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确实又蜿蜒着,缠绕着这片领地。
很有意思。
又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来了。
通往三楼的楼梯消失在她背后,她挑了挑眉,看向那个静默浅淡,幽魂般的男人。
一个被排除于修士之外,却也与这片凡人的天地格格不入的人。
但她知道他不在意这些,除了天道,除了天意,他什么都不在意。
心情大好的她礼貌地端起了那副温和有礼、霁月光风的假面。
“阁下,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