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归澜第一次参加太微大会。
作为50年一届的灵界盛会,太微大会聚集了各方人士,热闹非凡,商贩们更是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着大赚一笔。
那一年的举办场地,正是青云山所处的曳天城,也是崔家所在之地。
“好热闹!”
下了飞舟讨论声便没停过,难得楼小师叔没有一脸严肃地计较礼数仪态,归澜也时不时和身侧的同伴交谈。
都说寒州这地方的人内敛保守,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只有在诸如句芒节这样的重大节日,淳城才会这样热闹,不过一想这是五十年一度的盛会,倒也没那么惊奇了,只是不同的风貌还是惹得很少来寒州的一干人摇头晃脑。
街道洁净宽敞,摊贩往来叫喝着当地特产,各色绸带迎风招展,像是排练好的庆典一样,热闹却有序。
“听说寒州不过句芒节呢。”
“啊?!”
“也是,这里二月也很冷。”
“诶,那边几个房子好特别,不知道青云山里是什么样……”
“哈哈。”
“不过……一般不是直接降落在宗门内吗?”
……
一行人没走几步,一个靠着漆木雕花门柱、身着鸦青劲装的青年睁开眼睛,眯着眼看了看,才走上前来。
“请问,是灵虚剑君吗?”
所以这人,刚才看什么了?
男人避开站在她身前的楼长月和非要混在她身边的师勉,站在她面前行了一礼,这样问道。
她一边避开,一边把打哈欠的师勉拽过来,正色道:“这位正是在下的师尊灵虚剑君,阁下是青云山的道友?”
“噢,尊上见谅,归道友见谅,在下眼睛不太好,”他对师勉行礼,看了眼归澜,微笑着转向楼长月,点了点头,“这位便是楼道友吧,久仰。”
楼长月眉宇微蹙,不过还是颔首致意。
“请随我来。”
那人这会倒是正常了许多。
但……眼睛不好?岂止是眼睛不好?青云山怎么派这号人来带路?
归澜侧目瞥了眼,很快几人便心领神会地开始在群中交流。
【袭青:他是青云山新任首席邹奉钧,我与他有些交集,他行事虽有些……莫测,但品行不坏,能力也很强。他眼睛受过伤,大概还没好,还……脸盲。】
这事活得久些,稍微关注些的人都知道,但或许是觉得这样有点像背后说坏话,袭青的措辞很犹豫。
【乌枚:脸盲!?那是不是我借钱不用还了?!】
【归澜:那你可要想想怎么伪装你的气息。】
【楼长月:乌枚,你怎能有如此恶劣的想法!归澜你还给她出主意?!】
【乌枚:哎呀小师叔我开玩笑的,我先去忙了。】
【楼长月:还说是开玩笑!万一被发现……】
【归澜:小乌真要做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袭青:阿澜说的对……不是不是!楼师叔不要当真!小乌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百川:你们讨论啥呢?带路那个人?一看就是个穷鬼啊,谁要骗他的钱?】
虽然没听懂,但百川依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乌枚:你不懂,剑修来钱可快了。】
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看得乐呵的归澜也不再在意那个人。
就当他瞎到了这个程度吧。
谈论间,他们很快走到了一个客栈门前。
这客栈楼高数重,雕梁画栋,远瞧着醒目又大气,可走到近处,归澜却发现了些怪异之处。
她轻皱了下眉,轻提着衣摆走入了客栈。
“十分抱歉,青云山近日发生了些意外,客舍损毁严重,烦请诸位本次太微大会期间便歇息在此处,青云山会承担一半费用。”
看得出他很想摆出歉疚的表情,但他黑沉沉的眼睛让这份浮于表面的歉疚更加敷衍。
不过,只是住宿费而已,御沧门也不至于——
“不过包半间客栈,六百万灵石!?你不如去抢呢!”
一向笑脸迎人的乌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话语如箭雨欻欻落下,“简直骇人听闻!还半价,你们自己能拿出三百万来吗就要我们的?简直——”
乌枚艰难咽下“穷疯了”三个字,顺着陪笑的掌柜的目光,也看向了邹奉均,目光冷厉如剑。
“乌枚,”见乌枚差不多说完了,楼长月皱着眉开口制止,对邹奉均正色道:“邹道友,三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招待贵客,青云山自然会提供最好的住宿,小客栈已经住满了,这是特意给贵客留的。
“或者,贵派也可以选择像那些宗门一样——”邹奉均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几栋楼房,礼貌地笑了笑,“寻处野地暂居。”
听听这话说的,寻处,野地,暂居,归澜挑了挑眉,看了看大堂的地面、桌椅、屏风,倒是都像模像样,个顶个的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