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盘远去的糕点。

“我排了好久。”

“给你吃。”归澜推到百川跟前，在他拒绝之前开口，“太甜了。”

“噢噢好的，我下次不买这个了。”

“你刚才说，去看什么？”

“啊就是咳咳咳……”埋头吃糕点的百川猛得抬起头，咳个不停，归澜叹了口气，从戒中拿出一壶茶，给他倒上。

“急什么。”

修仙者总不至于被呛死，百川也不喜欢喝茶，喝完一杯就把茶杯放到了一边，慢慢把手上的吃完，开口道：“我看到了很漂亮的花，很香！”

“花？”

“嗯！是梅花！”他皱着眉艰难地形容，“但和平常的不一样，就是很香，很漂亮，特别、特别红。”

“很近的，看完我们就回来，可以吗？”

百川长了一副高岭之花的聪明样，五官深邃而冰冷，平时乖乖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来掩盖智商上的缺陷，几十年来也小有所成，只是在熟人场合尤其是归澜面前，他的表情管理能力几乎为0。

正如此刻，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神情隐忍而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归澜逼良为倡……实则只是笨狗想出去溜一圈。

这么一想这张脸也就没有那么诱人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归澜也不吃。

不过养狗、不是，关爱师弟是完全没问题的。

因此在他真的耷拉尾巴之前，她微笑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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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骧殿的逐月宫展开后太大，索性便直接悬停在了青云山上方，成为了本届太微大会又一个参观景点。

御沧门的只能叫楼阁，毕竟是姬束野的个人作品，没有宏伟到云中天宫的地步，因此只在一处平坦偏僻的山间空地落地了。

不过建筑型灵器本就昂贵而少见，又省了回去一趟的功夫，他们也不挑。

主要是唯一能迅速往返的那位没人指使得动。

最后倒还是应了邹奉均的话。

地方偏僻，因此在百川说离得很近时她也没当回事。

但百川在前面带路，走没几步就停下了。

他一步翻上了墙，还对着归澜招手，“师姐！就是这儿！特别好看！花特别香！”

归澜一时做不出表情。

曳天城第一大户崔家她还是浅浅了解过的，她就说这附近哪里还有特别好看的花！做这种翻人家墙的事之前起码把脸遮一下吧！被抓住又要被唠叨了！

不过确实挺香的，梅花的香气，隔着墙都能闻到。

夏天也会开梅花？

归澜有些新奇地也跳上了墙，没忘给两人都施了隐形术。

和风吹拂，满园的赤色随风舞动，携来袭人的香气，让归澜一时静在原地。

这梅花美则美矣，但这样浓烈的灼烧般的红，种的这样密集，又无雪色压着，美之外便多了三分惊悚，仿佛蠢蠢欲动的血色巨兽。

香气她闻着都有些浓烈，嗅觉格外灵敏的百川……

她低下头，他抬起头对她笑得灿烂，那双狭长的眼中却没了光，晕头转向的，像是被熏傻了，还捧着一朵花给她看。

“刚刚飘过来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

单独拿出来就好多了，归澜欣然收下。

“看完了，走吧。”

却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咬字清晰而优雅，声音磁性温润，听着就让人想到千年前古老世家养出来的芝兰玉树。

明明动听，却莫名带着一股暮气，称呼也很老成。

“小友既然来了，不如一同赏赏这新开的绛仙？”

归澜转过头，看着琉璃瓦下露出的半个人影。

双手交于袖中，不露半点肌肤，重重广袖坠在身侧，银蓝色衣摆沉沉压住那具躯体。环佩叮当，浓烈的香风中刺入一股有点熟悉的冷沉木质香。

归澜挑了下眉。

“谁！哪来的小贼！”

一声叫喝打破了静谧，归澜收回视线，拎着百川跳下高墙。

“出去。”

平静却又冰冷异常的声音自墙的那边传来。

“还是在墙外闻比较舒服，进去就有点熏了。”归澜低声对百川说。

“但是加上另一股凉凉的香气就好闻了，”百川还有点晕，低着脑袋，“我还以为你闻着会刚好。”

味觉迟钝，但嗅觉太过敏锐的小狗沮丧地低下了头。

那人一直在那里？

“谢谢百川，花很好看。”她随手把花插入发髻中，对他笑了笑。

他眨了眨眼，“呜”的一声扑到了归澜怀里。

“我的清洁术已经很熟练了……”百川的声音闷闷的。

她本来也没要推开他。

归澜展眉，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她对诡计多端的六百岁老头没什么兴趣。

——这样的想法只维持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