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了!按时吃点解药就行了吧,死不了就行。】
归澜说完那句话便离开了,叶金庭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更加疑惑。
尹方归作为回春峰药谷继承人,是御沧门新一代炙手可热的人物,这随师姐怎么轻而易举就指使了他?
他跟着尹方归走到了他之后的工作场所,一边听着尹方归给他讲工作方法与注意事项,一边烦躁地想这“随师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又是想干什么。
不过他注定是想不到了。
幽寂地下中,他坐在垄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片土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恶意。
是想折磨他吧?绝对是吧!
解决了小麻烦,归澜神清气爽地走到了青竹林,意外发现了楼长月也在这儿。
“做什么去了?看上去很开心嘛。”秋如镜啜了口茶,笑眯眯地抬头问道。
“秘密。”
楼长月闻言,面色冷了些,道:“飞升在即,不要做些无谓的事。”
“你说的无谓的事指的是?”
归澜挑了下眉,微笑看着他。
楼长月无言饮完杯中茶,“夫子,告辞。”
他作了一揖便离席了,走过归澜身边时,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走向那个空出的位置。
脚步短暂的停滞像是并未发生过,他走出了竹门。
“哎呀,这情之一字,伤了多少人的心呢。”
归澜有些无语地看着秋如镜,“你又知道了?”
秋如镜笑眯眯地,不回答,只是又拿出一个茶杯,挽袖给归澜倒了一杯。
“先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紧事。”
“长月听到怕是要伤心——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你继续。”
归澜端起茶杯捧在手里,想了想,将信息挑挑拣拣能说的全说了,不能说的也扯了观星楼主这面旗子说了个五六成。
哪怕是秋如镜,此刻脸上温煦的笑容也僵滞了,一口口饮着茶,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待到太阳垂落,晚风吹过竹林,“哗啦啦”的声响填充着静谧的空气,弟子们的声音隐约传来。
茶水已然凉透。
“你说,观星楼主观测到你最后一次回溯是因为重伤到了那个,”秋如镜揉了揉眉心,“天道的载体,阵法无法维持,既然如此,你大可以趁飞升再杀她一次,怎么老老实实来找我了?”
意料之中,秋如镜没有彻底相信,甚至敏锐地抓到了重点,归澜已经预料到如果自己全告诉她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此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回答她。
“毕竟当了好几次师尊,这次想找办法给她留条命,没想到知道了那个东西就是天道,这不是赶紧来找夫子您帮忙嘛。”归澜才发现茶壶中茶水已经凉透了,随手又拿出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从中倒出果饮,倒了九分满,给秋如镜分了一杯,冲她笑了笑。
秋如镜怀疑地看了归澜一眼,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那个装着果饮的茶杯又叹了口气,“说了我不爱喝这些小甜水。”
秋如镜正要象征性喝几口,就又被归澜拿走了。
“哼,新品呢,不识货算了。”
这一打岔,秋如镜沉重的表情轻松了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归澜喝着赵元新研究的果饮,这次没加一点酒,她喝得十分放心惬意。
秋如镜离了茶就活不了似的,此刻又泡上了新的。
“那你会放过那个天道?”
归澜:“那必然不会啊。”
“想杀死它吧?”
“难搞啊。”
“如果它不是天道的话……”
归澜眼睛一亮,看着低着头泡茶的秋如镜,兴奋道:“怎么能不是?你想到什么了?!”
秋如镜抬起头,微微一笑:“这么想杀它?之前没想过办法?”
归澜兴奋高悬的心脏突然就被钉在了半空。
她脸上笑容收敛了些:“这不是没找到办法吗?”
“嗒!”
秋如镜放下茶杯,滚烫的水液溅在她手指上,她恍若无感,脸上的微笑有些狰狞,仿佛要咬碎了一口牙。
“归澜,我不知道你?你若真想杀它,一条命不够你祸祸的。
“什么时候了你还瞒我?找我帮忙还敢瞒着我?!”
归澜虽然没想真的能骗过她,但这么快被拆穿还是超乎她的想象,有心狡辩,看着她怒火燃烧的眼睛又有些畏缩。
“……也没什么嘛,这不是也用不了了。”
“用不了,”秋如镜向前倾身,伸出手拧住了归澜的耳朵,“能用你就要用了是吧,偷偷摸摸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是吗?!”
归澜嘴唇微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心虚地盯着手中的茶杯,配合地把耳朵凑过去。
“还真是这样?同归于尽?归澜,你活够了?”秋如镜几乎是用气声在问。
归澜咬了咬唇,咕哝着:“这不是不给你们添麻烦吗。”
“添麻烦。”秋如镜一字一句道,揪住了归澜的衣襟,脸上的恐怖笑容彻底被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愤怒的神情取代,“是我们给你添麻烦吧?举世无双的拂霄仙尊,窝窝囊囊,偷偷摸摸地去死,因为我们这些累赘只会给你添麻烦,对吗?是你找死路上的绊脚石!”
秋如镜的质问轰然如雷。
归澜从未见过秋如镜这般神情,口中的狡辩或安慰竟都堵在喉间,像是巨石,又像是被绳索勒住了脖颈,让她感受到一股近乎窒息的憋闷,脑中都只剩一片空白。
只有秋如镜眼白中迸出的血丝,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不,我,没这么想。”她此刻竟只能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