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僵硬和下意识的抗拒,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松开了手。
苏晚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调整呼吸。
“我吃过了。”傅承昀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休息吧。”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那你……”她张了张嘴,“要不要先去洗澡?我给你放水?”
“不用。”傅承昀说,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又落回她脸上,“我们明天谈。”
“明天谈”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清楚,让苏晚的心里更乱了。
谈什么?
谈那些流言?谈顾衍的告白?谈她心里的不安和委屈?还是……谈他们的婚姻,谈他们的未来?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傅承昀没再说什么,拎起行李,走向主卧。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早点睡。”他说完,就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清楚。
苏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缝里的光很快就灭了。
然后,整个客厅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只有玄关的夜灯,还亮着一小片昏黄的光。
苏晚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手指无意识的摸着手腕,刚才傅承昀抓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很短暂的温度,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短暂的温暖,总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她想起刚才醒来看见他那一瞬间的惊喜,那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可是下一秒,现实就让她清醒了。
他要跟她“谈”。
在那些流言满天飞,在她最不安脆弱的时候,他要跟她“谈”。
谈什么呢?
是质问?是怀疑?还是……下最后的判决?
苏晚抱紧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她想起刚才电影里的台词:“我爱你,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都有放不下的过去……”
傅承昀也有放不下的过去。
那个她永远也比不上的过去。
茶几上的烟灰缸在黑暗中反着微光,里面的三个烟头,证明了她这些天的煎熬。
她确实抽烟了。在流言传得最厉害的那几天,在睡不着的夜里,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支又一支。辛辣的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但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不像她和傅承昀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感情。
苏晚抬起头,看向主卧紧闭的门。
门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累了吧?长途飞行,加上连续的谈判,肯定很疲惫。
所以,他选择明天再谈。
也好。
至少,她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调整情绪,做好准备。
虽然她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是准备解释?还是准备……接受结果?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傅承昀回来了,她心里不但没踏实,反而更慌了。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气氛很压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稀疏了很多,大部分人都睡了。夜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在云层里时隐时现。
远处,市中心的高楼还有零星的灯光。
苏晚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傅承昀在纽约给她发消息的那个晚上。他说纽约今天晴天,谈判顺利。
那么简单的两句话,她却看了很久。
那时候她在想,他会不会想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现在她觉得,他不想。
如果他在乎她,怎么会一下飞机就要跟她“谈”?怎么会连一句“你还好吗”都不问?怎么会对她的憔悴视而不见?
他看到的,只有烟灰缸里的烟头。
只有那些证明她“不检点”的证据。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个苦笑。
她转身,走向客房。经过主卧门口时,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门缝下没有光,里面一片安静。
他真的睡了。
也好。
她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轻轻关上。
背靠着门板,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