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自然是由国木田独步来开,这点毋庸置疑,绫辻行人不知道矢吹奏的车技,面对未知的危险,果然还是让国木田独步这个经常开车的前任老师来做比较好。
由于只有矢吹奏看到的咒力残秽,他理所当然成为人形导航。
森鸥外知道矢吹奏的动向,所以他也没跟他解释,反正森鸥外的沉默已经有了条件,那就是矢吹奏的擅自行动必须给港口黑/手/党带来好处。
矢吹奏还想靠这次行动成为第一个晋升干部的人来着,成为太宰治的上级感觉是个不错的体验。
“下一个路口左拐。”矢吹奏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国木田独步拉直的嘴角,“国木田老师很有干劲的样子。”
绫辻行人的人偶不在身边,没有东西可抱的他显得无所事事。
“矢吹,你认为异能力和咒力是一体的吗?”
侦探的聚焦没有落在实处,这话也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矢吹奏歪头,“总感觉两者间有共通的地方,或许源头是一样的呢?”
绫辻行人微微颔首,看向车窗外,“如果是这样的话,异能力也是祓除咒灵的。但就目前来看,恰恰相反。”
“同类互斥吗?”
“有这种可能。”绫辻行人抬眸,天空还泛着浅灰。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异能力者不能消灭咒灵?”国木田独步因为刚刚抱了雾果,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听完两人的对话,他更加用力的握紧方向盘,下意识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后视镜中,青年额间的汗珠清晰可见,矢吹奏侦探按下一点窗缝,让空气在车内流通,“是一只咒灵和一个人类,应该是诅咒师吧?不管了,国木田老师拖住那个人类就好,记住,千万不要‘犯罪’哦。”
绫辻行人曾被江户川乱步戏称为“杀人侦探”,事关计划的进行,矢吹奏觉得有必要解释给国木田听一下。
「Another」
矢吹奏吐出这个词时,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特的重量。国木田独步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青年,后者正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平静。
“一个依靠绫辻先生推理能力运作的异能,”矢吹奏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了些猜测,“但和我们通常理解的‘异能’有些不同。它更像一种伴随‘真相揭露’而来的自然结果。”
国木田敏锐地捕捉到了措辞中的模糊地带,“自然结果?”
“嗯。当绫辻先生以侦探的身份,真正‘解决’一个案件——我是说,当他凭借自己的观察与逻辑,完整地推理出凶手、动机、手法,让真相彻底浮出水面时……”矢吹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与之相关的‘恶因’,就会以某种形式迎来终结。”
这番话听起来充满玄学意味,但国木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想起侦探社内部档案里关于绫辻行人的寥寥数语,以及乱步先生偶尔提起时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终结是指?”
“凶手会死。”矢吹奏说得直接,“通常以意外的方式。没人能追查到绫辻先生头上,因为那看起来就像命运本身的清算。”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国木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听起来像是……天谴?”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天谴更精确,也更……残酷。”矢吹奏的视线掠过绫辻的背影,“因为它不止于此。与案件紧密相连的‘业’——那些包庇者、协助者,甚至可能因这个案件在未来催生新罪恶的人——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清算’。范围难以预料,就像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会扩散到多远,只有落水那一刻才知道。”
国木田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终于明白那句“千万不要犯罪”的真正分量。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而是在规则边缘行走的生存法则。
“异能特务科知道这种……”
“他们知道绫辻先生是个破案率百分百的侦探,知道凡他经手的凶案都会以凶手离奇死亡告终,这些都无伤大雅,无非就是死几个杀人犯。”矢吹奏笑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不知道‘Another’的牵连程度。”
这也是绫辻行人还是自由身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绫辻行人此刻还能坐在这里,而非被关进某个深不见底的特制收容设施。国木田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这个认知让他对后座那位始终沉默的同僚产生了全新的、混合着警惕与敬畏的认知。
国木田独步不禁发问:“乱步先生为什么要让绫辻先生来?这样不是很容易让异能特务科知道吗?”
绫辻行人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是我自己要来的。”
“想必我在龙头战争里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注意到了,让我想想,当前评定应该是一级危险异能力者,这就足够了。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矢吹奏说完,调侃道,“绫辻应该受够了什么都没干就要被人一直做局,还要警惕政府部门的审查吧?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啊!”
黑色的光泽隐没在衣领中,只有在矢吹奏进行比较大的动作时它才会显现。一个窃听器。
绫辻行人看到了,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谢谢,习惯了。”
“咳咳,总而言之,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在确定计划有可行性之前,绫辻的异能不会暴露。”
国木田独步试探开口:“所以说,我们需要一个筹码。”
矢吹奏嗯嗯两声,“没错没错!所以国木田老师,您的任务很关键。虽然那两个主谋笨笨的,被当棋子耍了都不知道,最多只会知道我的异能力,但背后还有期待坐享渔翁之利的大反派呢。”
隧道尽头的光迅速放大。当阳光重新洒入车内时,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