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谢玉书不是那种会随便招惹别人的人。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看见谢玉书被纠缠，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很不舒服。

沈玄烛仰头，看着天上星宿。

“真是……太糟糕了”

半刻后。

等谢玉书收拾完出来，她才开口：“玉书。”

谢玉书停下脚步，看向她。

“过来。”沈玄烛说。

谢玉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沈玄烛突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然后从背后抱住他。

谢玉书身体一僵。

“师姐……”

“别动。”沈玄烛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有些闷，“让我抱一会儿。”

谢玉书不敢动了。

他能感觉到沈玄烛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谢玉书下意识想躲。

沈玄烛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耳鬓厮磨。

谢玉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挣脱，但又不敢。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身上的气息越发明显。

总觉得身后有一只潜藏已久的恶鬼，在盯着他。

随时可能把他拖入深渊。

谢玉书心里涌上一股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沈玄烛的靠近，还是怕……别的什么？

“谢玉书。”沈玄烛忽然开口，声音低哑，“记住了。”

“你是我的道侣。”

沈玄烛一字一句。

“我一个人的。”

她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以后离那些人远点。”

谢玉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沈玄烛的唇贴在了他耳廓上。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温热的触感。

“师姐，别。”湿热移到了脖颈处，谢玉书浑身僵硬。

沈玄烛声音很轻，“记住了吗？”

谢玉书乖乖点头：“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

沈玄烛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谢玉书时刻提防着脖颈处出现异样，想都没想直接道：“拒绝。”

“对。”沈玄烛笑了，“拒绝得干脆一点，别给人留念想。”

谢玉书点点头：“知道了。”

沈玄烛半抱着将他转过来，腿跨在她的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谢玉书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想站起来。

“别动。”沈玄烛按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怀里，“就这样。”

谢玉书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坐在沈玄烛腿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师、师姐……”他声音都在抖，“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玄烛挑眉，“我们是道侣。”

又是这句话。

谢玉书只能“自食恶果”

月光下，谢玉书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很久。

抬起手，轻轻抚过谢玉书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

谢玉书身体一颤，偏过头想躲。

但沈玄烛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

谢玉书被迫看向她。

四目相对。

沈玄烛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玉书身体一颤，但这次没躲。

沈玄烛的吻很轻，像羽毛一样，一触即分。

“这是奖励。”她说，声音带着点笑意，“奖励你今天做得很好。”

谢玉书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奖励的。

但他没问。

回到屋里，沈玄烛闭眼休息。。

谢玉书在床边坐了许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沈玄烛抱着他时，说的那些话。

道侣……

谢玉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不对。

他要去问师尊。

师尊一定知道。

---

谢玉书到的时候，离明真人正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他，离明真人有些意外。

“玉书？怎么来了？”

谢玉书行了一礼，在她对面坐下。

“弟子有些事，想请教师尊。”

离明真人给他倒了杯茶：“什么事？”

谢玉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低声说：“关于……道侣之间的事。”

离明真人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谢玉书，眼神里带着探究。

“道侣之间的事？”她重复了一遍，“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玉书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最近和师姐相处……总觉得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他斟酌着措辞，“师姐好像经常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

他没说完，但离明真人已经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谢玉书，眼神复杂。

这个弟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性子温润，天赋也好，就是太单纯，不懂人情世故。

更不懂男女之间那些弯弯绕绕。

“玉书，”她开口，声音很温和，“你师姐失忆了，心性不稳，有时候脾气可能会大一些，你要多体谅。”

谢玉书点点头：“弟子明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知道，道侣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才能让师姐不那么生气？”

离明真人沉默了片刻。

她有道侣，已经娶夫多年，对这个问题倒还算有经验。

“道侣之间，”她慢慢地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你师姐现在失忆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你要多照顾她，多陪她说话，让她感受到你的关心。”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要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重视。比如说，她受伤了，你要第一时间关心她；她生气了，你要想办法哄她开心；她需要什么，你要尽量满足她。”

谢玉书认真听着，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还有呢？”他问。

离明真人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本书，递给他。

“这些是关于道侣相处的书籍，你可以看看。”

谢玉书接过书，翻开看了看，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道侣相处的注意事项，还有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夫郎。

他看得脸微微发红。

“师尊……”他有些窘迫，“这些……”

“看看没坏处。”离明真人说，“你师姐性子要强，就算失忆了，应该也挺难缠的。你多学学，总没坏处。”

也就只有亲师尊敢这么说沈玄烛了。

谢玉书点点头，把书收好。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离明真人。

“师尊。”

离明真人抬眼看他。

谢玉书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问：“弟子……真的要做师姐的道侣吗？”

离明真人愣了一下。

她看着谢玉书，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迷茫的情绪，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但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至少现在不能。

“玉书，”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师姐现在需要你。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能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谢玉书垂下眼，没说话。

“至于道侣这个身份……是为了方便你照顾她，也是为了让她安心。你明白吗？”

谢玉书垂着眼，沉默了。

他明白吗？

他不明白。

这理由听着过于勉强了。

但他知道，师尊不会害师姐。

也不会害他。

既然师尊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吧。

“弟子明白了。”谢玉书低声说。

说完转身离开了院子。

离明真人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利用谢玉书的善良，利用他对沈玄烛的感情，来达成那个神秘人说的“天命”。

可她别无选择。

宗门的气运，灵界的安危，都系在这两个人身上。

她不能冒险。

只能继续演下去。

直到……天命修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