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被宋寒声压着头埋在了颈窝,那个人身上惯有的松木调充斥着他的鼻腔。陆昭曾经非常好奇,宋寒声到底用了哪款香水,他从来没在任何一家香水专柜嗅到过类似的气息。
当他停止去实验室之后,总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一瓶同款才对,想他的时候就拿着香水出来喷一喷,他跑遍了汉津市所有商圈的香氛专柜,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宋寒声并没有刻意使用过任何香水,他在家里找了许久那抹淡香的来源,后来在宋寒声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包带着香味的干燥包,原来让他迷醉的气息只是一袋最普通不过的香薰干燥包,宋寒声这个北方人受不了汉津的潮气,仅此而已。一个老旧的衣柜、一袋普通的香薰干燥包,加上宋寒声的体温,混杂成了独属于宋寒声的雪松调,独一无二,也无可替代。
他感受到宋寒声富有力量又四平八稳的一双手在自己的后背缓缓抚摸,没有任何情色意味,说是安抚其实更为合适,他甚至觉得宋寒声的力气太小,就像慈悲的母亲晃动了婴儿的摇篮,害怕惊醒沉睡的孩子,这是带着怜惜与心疼的力度,虔诚的过了头。
而后,宋寒声松开了他。
“等我一下——”
陆昭看见宋寒声抬脚走向阳台,从他从未关注过的杂物柜里抱出了一个纸箱。
宋寒声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阅读男同性恋性行为注意事项与综合临床护理,其参考文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柳叶刀、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自然、小红书男同博主事后感想笔记评论区。
购入市面上常用二十五款功效不同的男性□□润滑剂,精心挑选准备十种专用于□□微观损伤充血发炎的特效药,甚至十分贴心地购入了金嗓子喉片与黄氏响声丸。
他买的所有东西都被他藏在了阳台的杂物柜上,陆昭从未发现。
那个在实验室里游刃有余的博士生耳尖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脸颊上也蒸腾起了大片绯红薄雾,看得出来他非常窘迫,目光也变得飘忽不定,十分认真也十分赤诚地把一箱偷偷做攻略买的必要物品捧到陆昭面前,“陆昭,你想用哪一款??”
陆昭:“…………”
种类繁多,色泽鲜艳,镭射包装在屋内的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同时也刺激了陆昭的神经,他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占据大片空间的,是功效不同的润滑剂,对方居然把市面上常用的优质品牌都买了回来,完完全全的任君挑选,纸箱的一个角落里,还有几管创伤药。
就算陆昭见过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反应,宋寒声这样如此体贴为另一方着想的,必定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他愣住了,没有回答宋寒声的提问,而是有些失神地询问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暖黄灯光下的宋寒声低垂着眼,嗫嚅嘴唇,“自从你说你害怕之后,我就再想应该怎么对你更好,之前你说你怕你做得不够好,其实我也怕我做得不够好,我怕你会喊疼,我怕你哭,陆昭,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干净,如果这双眼睛有任何不适,我会心疼,我什么都做不了。”
电光石火间陆昭想到了这段时间宋寒声的反常,迅速联想到了什么,“你之前拒绝我,是因为这些东西?”
“那不然呢?”宋寒声没好气说,声音里居然透露出一丝委屈,“如果不是因为怕你睁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喊疼,我干嘛拒绝这么多次,搞得跟我不行一样,我都怕你觉得我阳痿……”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长的眼睫轻轻闪动,像是漂亮的蝴蝶扇动翅膀,如此窘迫又认真的表情,实在过于的摄人心魄了。
陆昭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正毫无征兆地从心脏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血液像是滚烫的熔浆在血管中奔涌呼啸,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战栗,他真的好想叫出来,但是还不可以,还没有到最后时刻,他还可以得到更多,等了这么久的,应该得到的更多。
今晚的宋寒声必定让人终生难忘,从此以后他愿意为宋寒声臣服,宋寒声能为了他做到何种地步,他就能为宋寒声做到何种地步……不对,是更好,是加倍!
就像宋寒声给予的偏爱一样,他也要给宋寒声无休无止的偏爱,永远都不够,永远想要更好——
陆昭静立原地,面色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正在上演何种狂风暴雨,他需要用所有的力气去压制那些直冲顶门的欲望和疯狂。
他笑弯眼睛,纯真无害的乖巧模样与从前分毫不差,只是眼底倏然掠过一道湿冷偏执的阴影,某种病态、激动的东西正在悄然蠕动,他竭力保持自己的嗓音平稳,“师兄,你自己选吧。”
宋寒声骤然抬头,聪明圆润的小脑袋瓜僵住几秒,“我来选吗?你难道没有特定的偏好吗??”
他飞速思考了自己的问题,势必要给小师弟最好的礼遇,“还是说这些你都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买就行。”
陆昭笑弯眼睛,摇了摇头,“师兄,你选的,我都会喜欢。”
反正是给你自己用——
后面这句话被陆昭异常艰难地咽了下去,天知道他咽下这句话有多难。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告诉宋寒声,但是他更希望这种前奏乐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
前奏拉长,惊愕美妙!
低下头的宋寒声错过了陆昭眼底的戏谑,他垂眼看着怀里一箱琳琅满目的润滑油,最后从里面挑了一个最贵的,取出一个黑色玻璃瓶,认真又严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挑选什么重要试剂,“这个最贵,贵有贵的道理,这个味道你会喜欢吗?”
他的表情严谨得像是正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而不是挑选男性□□专用润滑剂,他的逻辑也很清晰,在不知道对方喜好的情况下,直接拿最贵的,贵的总比便宜货好。虽然他给陆昭准备的东西实际上都不算特别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