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陆姑娘来照顾时,少爷反倒没了耐心,常常任由药碗放凉也不肯喝,有时甚至悄悄把药倒掉。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这两日少爷病得如此严重,那位往日里来得最勤的庞姑娘却始终不见踪影。偏偏在少爷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避而不见,这让来福怎能不心生怨怼?
正当他暗自神伤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送完太医的展昭回转,急切问道:“来福伯,公孙大哥好些了吗?”
来福默默垂泪:“依然烧着呢!口中叫着庞姑娘的名字,怕是心病难医。”
展昭一拍大腿:“看我这脑子,怎么忘了去叫飞燕。来福伯,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
展昭心里也明白,公孙策病得如此沉重,多半是与庞飞燕闹了别扭。
他虽不完全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猜测与公孙策不得已利用飞燕一事有关。他不及细想,匆匆赶往庞府。
庞府内,庞飞燕听闻展昭带来的消息,愣住了。
“他又病了?”她心下诧异,“莫不是因我那晚的话……”当时正在气头上,又逢杜芊芊之事刺激,才说了决绝之言,没想到竟让他一病至此。
她犹豫着向展昭探问病情。
展昭老实回答:“高烧不退,八贤王已派了王太医来瞧了。”
庞飞燕纠结地绞着手指:“既然有太医医治,想必是能好的……杜府修缮一事还须得我亲自看顾,我就不去了。”
展昭奇怪:“你真不去看看公孙大哥?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庞飞燕怔在原地,挠了挠头。她并非不担心,只是拉不下面子。
那晚怒气过后,她早已想通,当时情况紧急,公孙策的选择确实是最优解,也并未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她气的,是他事前的隐瞒。若他提前告知计划,她未必不能配合。
可自己既已说出“永远不要见面”的狠话,此刻又如何好意思再去探望?岂非太没面子了!
“哎呀,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她嘴硬道,“你个小光头管那么多干什么?公孙策有王太医照顾,肯定会好的,我去了也无用!”
展昭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叹了口气,无奈返回。
是夜,庞飞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尽是公孙策病弱的模样和展昭那句“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烦躁地掀开被子,低骂一声:“都怪这个公孙策,病恹恹的,说句重话就倒下,还能有什么用啊!”
骂归骂,她还是利落地穿上厚衣服,吩咐下人备马。顾及深夜不便惊动父兄,她索性自己偷摸出府,一路策马赶往公孙府。
她熟门熟路地飞身翻进公孙策的院子,恰见来福出了屋门,屋内无人看守,便闪身溜了进去。
烛光下,看着榻上因病憔悴不堪、眉头紧锁仍在无意识呼唤她名字的公孙策,庞飞燕心头一紧,先前那点别扭和面子问题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心疼与内疚淹没。她轻轻走到床边,握住了他滚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