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沉默了一会:“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您现在的睡眠时间大概是几小时。”
“两三个小时。”
“太少了,药物干预都只治标不治本,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很久,需要再搭配些水合氯醛,有助于镇定,但副作用也显而易见。”
“你愿意和我聊聊你产生幻觉的内容吗?”
“一种味道。”
罗恩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倾听。
江星涧眼神厌恶的朝自己腰下瞧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他显然不想多说:“我的身体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幻嗅不像幻视那么好确定,江先生,您怎么确定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真实存在…
江星涧的心跳倏然加速,他努力稳住心神,肯定的开口:“不可能。”
宝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尤其是这样的时间。
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了:“药箱里备了一些镇定的药,待会我吃几颗。”
罗恩:“或许身体上的反应暗示着您心里的需求,我觉得释放比吃药强压下去对你的身体会更好一些。”
江星涧挂断了电话,走到厨房拿了瓶冰水,喝了一口将手里的药吞了进去。
他还是选择了吃药。
上楼后,他又路过了衣帽间,其实里面有几件周宝儿没带走的睡衣,旁边的盒子里还装着上次她错买的情.趣用品。
江星涧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拿就回到了卧室。
初期,他感觉到心悸和失眠时,在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些现象并没有因为药物的干预或者疗养院的环境而改,特别是晚上。
罗恩给他用上了催眠,也没有打开江星涧的心扉,他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很痛苦,却极少开口,从仅有的零星片段中,罗恩知道了凌湖郡。
还没来得及细问,当晚江星涧就又重新住了进去。
白天他会在疗养院接受检查,处理事务,晚上他还是会回凌湖郡,躺在那里,至少他能小憩一会,其他地方就完全失眠。
半小时后。
江星涧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舒缓,鼻尖总是若有似无的萦绕着宝儿的气息。
他意识有些离散,伸手抓过旁边的枕头,下意识的想塞在腿下,但理智很快又让他重新将枕头放好。
他坐起身来,打开了微博,那张Molly破碎的照片已经被看过无数次了,还有朋友圈的动态。
又一夜无眠。
——
周六,秋高气爽。
江星涧开车到疗养院,这两天江星涧要外出处理些事,打算接受一次面谈后,让罗恩开点药给他。
天气逐渐凉了下来,他出门时套了件黑色风衣,虽然并没有刻意穿搭,但风衣配上他峻跋的身形,整个人气质卓然。
他下车,走向罗恩的办公室,阳光透过树缝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走动,光影就像设计师精心雕琢的纹路,忽明忽暗。
江星涧淡淡的朝路口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表情有了松动。
他瞳孔紧缩,风衣下的手也僵住了。
周宝儿牵着肥蛋,正在不远处散步,她身着一件湖蓝色小衬衫,白色露膝裙,下面是白色的长筒袜搭配运动鞋。
衬衫掐腰设计,衬得腰窄腿细、披散在肩头的头发微微卷起,渡上光晕,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江星涧也只错愕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到了她露出的双腿被冻成了粉红色,眉头微微皱紧。
周宝儿眼睛的余光早就看到了江星涧,她在这里已经站了挺长时间了,就这疗养院的前门,肥蛋被来回逡巡了四五趟了。
她不经意的从他身边走过,适时抬头,心想待会对视,如何和他打招呼。
但江星涧并没有给她机会,周宝儿抬头时,看到的只是江星涧的背影。
他本来就腿长,几步就和周宝儿拉开了距离。
周宝儿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江星涧在外人面前冰山一样的形象。
但一想到他只是在她面前洋装冷漠,她就又心疼了起来。
肥蛋看到江星涧,疯狂的摇尾巴,想要追上去,周宝儿拉住牵引绳,弯腰对着狗耳朵:“蛋蛋,我们得给爸爸一点时间。”
周宝儿抬头,好看的眉眼里漾出些无奈:“不过,蛋蛋,他真的有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