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起,夜微凉。
伊宁踩着细高跟,稳健的踏上阳台,耳环在空中荡出半弧,华贵璀璨,高傲的像只曳尾的孔雀鱼。
她出身显赫人家,养尊处优娇惯出来的气质,天生优越于他人,平时不显露则已,此刻刻意突显出来,就是一朵明媚的人间富贵花。
加之她出现的理由充分,走到池礼身边时妥妥的正房气质。
她双手环胸,垫肩小礼服微微耸起,抬眼斜睨了一眼池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Stellar有未婚妻你不知道?不要名分,怎么…你要当小三?”
这样连续的几个问题,伊宁问得很咄咄逼人,但偏偏她故意把语速放慢,嗔怪与瞧不上的意味十足。
池礼的脸色在她那短短几句话之中,变了又变,本来醉酒后绯红的一张脸,越来越红,到看到池恒后,渐渐竟透出些惨白。
但她像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摒弃了所有人注视的目光,重新看向江星涧:“星涧哥,我们有没有可能?”
伊宁好看的眸子朝上翻了翻,心想,这女人没救了,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回头瞧了一眼池恒:“你侄女我先带走,放心,不会伤她。”
伊宁其实并不想和她计较什么,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妻,但池礼一直赖在这里,影响他们的计划,耽误宝儿,这样可不行。
但她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个人,池恒她也该带走的。
好好的一场谋划,被池家一老一小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池恒最后陪着宝儿下来,江星涧和她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帮宝儿拿下江星涧的计划全面崩盘。
江星涧下来后,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他喝了很多酒,胡宇一开始还陪着喝,后来也倒在桌面上。
两人最终被司机扶上车,胡宇打电话给马佳,一路上喋喋不休,海风把他的话带到波涛里,一句句都是对她的爱意。
迈巴赫一路平稳向前,开到半路时,后座的人转醒:“是往凌湖郡开吗?”
司机:“是的,少爷。”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道路上霓虹闪烁,不时的透过车窗映在江星涧攲斜的身影上,黑色投映出流光溢彩,底色却依旧是深沉与空洞。
这一刻,池恒为周宝儿披上外套的画面又在他脑海中闪过,这应该是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啊,目前来看,他们相处的不错。
可是他的心,疼痛的好像要停止跳动了。
江星涧不知道一个半小时前,周宝儿已经明确拒绝了池恒。
池恒在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苦笑:“早知道今天不和你见面了。”
周宝儿抬眸,神色坦然:“就算这次不见面,出国之前,还是会找机会说清楚的,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池恒的观察力很敏锐,他一直都知道周宝儿放不下江星涧,但他又坚信时间会冲淡情感,而且时间会重筑情感。
当然,这次重筑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他愿意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消化和淡忘江星涧,她也确实一直如他所料的那般,虽然痛苦但努力的让自己回到新的生活轨道。
是什么时候又变了呢?
池恒不动声色的思索着,他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她从疗养院出来的那天晚上。
他抬头,露出好看的眉骨,眼神看起来沉霾又矜贵:“你今天很好看,是为了见星涧特意打扮的吗?”
周宝儿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轻礼服:“不是,我不知道他在那家餐厅,这衣服还有妆发都是帮伊宁试的。”
伊宁……她是江星涧的未婚妻,她们按理说是不该玩在一起的啊。
池恒眸子一闪,但没有继续开口问下去,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贸然开口的话,会很唐突。
保镖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姐已经在车里了,她喝了太多酒,在路边边吐边哭,哭累了睡着了,需要我们送到池园吗?”
池恒起身,歉然道:“抱歉,池恒这小丫头可能打扰了你们今天的聚餐,回去我会好好说她的。”
——
池恒出去时,明显气压有些低,但他的情绪被很好的控制着,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在脸上。
骨子里的涵养让他就算失落、伤心也不想当着周宝儿的面。
尽管周宝儿说她能自己打车回去,池恒还是让司机开车送她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太安全。”他怕周宝儿会错意,又道:“不要有太多压力,就算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她,没有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