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间的水流声持续了很久。
江星涧抬起头,鼻尖的水滴掉落在池中,其他的水则顺着喉结滑下去。
他双手撑着瓷壁,手臂上的经络清晰可见,在冷水的自己下,他的眼尾微微泛着红,看向镜子时,眼里的念想展露无疑。
他真的压抑了太长时间,每次看到宝儿,或许她只是随意的三言两语,就能把他的心撩拨的乱七八糟。
所以和她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对于他而言都是在经受重重考验。
他微微蜷起手指,擦去自己唇边的水渍。
几分钟后。
周宝儿仍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听到脚步声,才动了动身体,看向楼梯的方向。
晚风似乎吹进了她的眸子,吹起她眼底的涟漪,泛着点点碎光,淡淡悲伤在里面打转,漂亮几乎能将人溺死。
江星涧居高临下,目光和她对视一瞬,随即克制的挪开,他记得那双眸子曾经更好看,望向他时,总是眉眼弯弯,漂亮又耀眼。
江星涧前面的头发和衬衫的领子都沾了未干的水,脚步很稳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宝儿却能感觉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
或许,他在为伊宁背叛他而难过……
周宝儿垂下眼,想替伊宁解释一下:“刚刚那通电话打来的有些莫名,或许是有心之人在网上合成的也不一定,你先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星涧打断了:“我去把饭热一下,待会就能吃。”
比起伊宁是否真的与王羌上.床了这件事,江星涧更关心周宝儿有没有吃饭,她之前住院的单子他都看了、营养不良、胃溃疡、每一样都不允许她这么晚还饿着肚子。
江星涧转身进了厨房,拿来了那杯牛油果汁:“你先喝,除了咖喱饭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周宝儿接过果汁、摇头:“够了。”
江星涧似乎并不想聊刚刚的那通语音,周宝儿也不再提起,伤口包扎完后,她都没换一件衣服,现在血渍干了,最头疼的是,这里除了袁宁留下来的睡衣,已经没有她自己的衣服了。
江星涧在给周宝儿喂饭的时候,也看到了她身上的血渍,胳膊上手上的他都清理干净了,身上的……
他由于分神,喂过去的饭直接停在半空中,周宝儿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动作,于是自己将头靠过去。
勺子被含住的一瞬,江星涧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唇张合着,含住那口饭,他的眸子微晦,喉结也不受控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周宝儿微不可查的感觉到嘴里的勺子颤了颤,这一颤汤汁被蹭了一点在唇边。
周宝儿嘴里包着饭,快速地咀嚼着,想把饭吞下去,舔掉嘴边的那点污渍,再给江星涧制造一点美色诱惑。
然而她只完成了像土拨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咀嚼的前半段计划,还没来得及咽下,江星涧就已经抽出纸巾替她擦了。
周宝儿:“……”
她眼里的懊丧一闪而过,江星涧指着她身上的血渍:“这件衣服不能穿了,去换一件吧。”
“我在这里没衣服。”
江星涧努力保持冷静:“暂时先穿我的吧。”
也不知道是江星涧喂的原因还是饿的太久了,周宝儿晚上吃的比中午多很多,还喝了果汁,总感觉这饭比之前好吃一点。
神奇的心理作用。
江星涧将收拾好的两件纯棉体恤放在主卧的沙发上。
这是他在知道周宝儿回来了后,第一次踏进主卧,放下衣服就退了出来。
半小时后。
江星涧在书房里听到了敲门声,准确来说是用脚代替手的敲门声。
门被打开后,周宝儿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脖子上有一些红色的勒痕,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沾了血的连衣裙,上面多了些褶皱。
随着门开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的目光渐渐锁定在江星涧的身上,即使在家他穿的也挺括,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简装西裤上也没有一点褶皱,与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她嘴边呼之欲出的求助,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困难,于是静默的站在那里。
江星涧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窘迫,他的视线在周宝儿的衣服上看了一眼,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来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开口询问:“怎么了?”
周宝儿:“……没事。”她想再回去试试。
“是需要我帮忙吗?”
在周宝儿回头的一瞬,江星涧又开口:“衣服脱不下来?”
周宝儿默默点头:“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我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