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咬了口鸡腿,外焦里嫩,刚要一口肉香四溢,就连汁水也恰到好处,嗯,恰到好处沾到了嘴上,就差一点沾衣服上了。
果然吃肉的时候无法优雅,还是应该吃点心。
就在虞时晚懊恼的时候,却收到裴淮真递来的手帕。
虞时晚好奇地看向他,“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感受到我的需要?”
裴淮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关注虞时晚。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吗?
这样的话裴淮真说不出来,他总觉得虞时晚还太小。
是个需要被照顾的角色。
明明应该是个娇宠的大小姐,可不知道为什么,裴淮真总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不安和恐惧。
有时候她的话好像带着一种很有针对的讨好性,虽然她表现得很天真懵懂。
但裴淮真总觉得她内心的想法应该不是那样。
因为虞时晚看向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时候,眼神透出的是欲望,一种要得到的欲望,这种欲望就像火一样,燃烧在她的眼睛里面。
“夫君?”虞时晚好奇地看着他的衣袖,“你的衣袖为什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吗?而且塞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还能仙气飘飘的。”
“这是神仙袖。”裴淮真解释道,“可以容纳许多东西而仿若空置。”
“哇,好厉害,可以让我看看吗?”说着,虞时晚就开始摸他的衣袖。
“需要一定的法术才能看到,神仙袖的根本原理是把东西存储到另一个空间。”裴淮真道。
“那我学会法术之后,你可以送我一个吗?”虞时晚眨着眼睛问他。
“自然。”裴淮真道。
“那我不要袖子的形态。”虞时晚举起她的袖子,她是窄袖,手臂上戴着很多叮铃咣当的小玩意儿,摇晃着风声,风声的后面是一双灵动的眼眸,“可以做成小饰品呆在手上吗?”
裴淮真点了点头。
虞时晚开心地抱了上去,“夫君,你真好。”
少女的莽撞突然晃动了他的心。
晃荡一下,就像石头砸入了平静无波的湖水中。
不过随后没多久,他还是回归理智。
只是风还摆动着他飘起的衣袖。
***
日落时分,两人回到了栖霙山。
虞时晚看着她带回来的珠宝首饰心里颇为满意,虽然没有探到裴淮真是个怎样的人,但是今天收获这么多喜欢的东西,虞时晚心里颇为高兴。
虽然昨晚的裴淮真让她觉得有些虚伪讨厌。
但拂过这些银光灿灿的饰品时,她又觉得裴淮真没有那么讨厌。
起码今天给她买东西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的。
就在她欢喜没多久后,裴淮真已经为她收拾好一处书桌。
什么笔墨纸砚的,全部都收拾好了,“今天我们来学《三字经》。”
“等等,你是说今天我们忙活了一天,晚上回来,你还要让我学习这东西。”虞时晚才不想学这个呢,于是不满地拉着他的衣角,娇嗔道,“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一天啊。”
“今天是你开始学习的第一天。”裴淮真道,“既然是要学习,就不可废一日之功。”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学习了?”虞时晚道。
裴淮真无视了她的抱怨,“翻开第一页,先念一遍。”
虞时晚看着这一大堆她不认识的字,彻底犯起了难,没几个认识的,甚至第一句话就认识个“人”字和“之”字。
虽然她是东方家的嫡女,但她却是几个月前才被东方家领回来的,东方常也没想过培养她诗书上的才华。
反正几个月就嫁人了,也不需要认什么字。
她够乖够听话够好看能让夫君喜欢就行,不让夫君喜欢也无所谓,只要别给他东方家惹祸丢脸就行。
之前在虞府,舅舅舅妈家的时候,周围也没人想着让她去读书。
他们巴不得她不识字当个睁眼瞎,将来也好忽悠。
“我不念。”虞时晚合上了书,气恼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可以操纵的精怪,凭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讨厌读书,讨厌认字。”虞时晚放下了笔,站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她走进雨里,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似乎是很自然就将自己的脾气流出来了。
真是烦。
一而再再而三地管不住自己的情绪,还让裴淮真看出来。
虞时晚在小雨里越走越久,她希望裴淮真永远别追上来,也别管她。
想把她扔在山里就扔吧。
她也不需要他管。
这一瞬间,虞时晚那敏感的自尊又像青苔那样爬了上来。
即使现实知道怎么做怎么表现会更好、更让人喜欢,但敏感的自尊又让她不甘去那么做,不甘一直去讨好别人,纵然她经常在讨好人的同时在心里把那人骂的体无完肤。
走进细软的草丛里,虞时晚忽然听见了某种窸窸窣窣动物从草地爬过的声音,于是,她顺着声音和直觉找了过去。
她几乎是依照本能找到蛇会存在的地方,她像那条吐着信子的绿蛇伸出手,那绿蛇就乖乖顺着她的手腕爬了上来。
“好蛇。”虞时晚摸着这条蛇,低声安抚着,声音像带着某种蛊惑。
那蛇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结果下一秒虞时晚却道,“就是毒性太小,没什么用。”
那蛇立刻不满耷拉下了尾巴。
“但是跟蜘蛛的毒配合起来,或许能做出一道不错的蛊。”虞时晚道,“好宝贝,跟我回去吧。”
“但不要挂在我的手腕上,钻进去,不要让人发现。”虞时晚道。
那蛇很听话顺着她的手腕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草丛忽然簌簌作响,虞时晚警觉回了头。
“你在这里。”他的声音如山间细雨般就这么传到她的耳朵。
只见裴淮真撑着伞从雨中走来,倾斜的伞遮住了她全部的身体。
虞时晚抬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
“我……”她咬了咬下唇,随后低下头去,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该勉强你。”裴淮真道,“你如果这么排斥读书这件事,我不该这么急。”
雨水顺着伞面向下滑落,在伞骨末端形成水滴向下落去。
他看见她湿润的眼神。
水滴砸到了地面。
他牵起了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温热的感觉在掌心蔓延,虞时晚收起了藏着毒针的利爪,心好像也变得柔软起来。
然后就在此时,虞时晚袖子中的小蛇忽然开始缠绕,裴淮真的眼神落在了她微微鼓动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