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最终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沉入永夜的那刻,风雪停止了。
一柄素白纸伞盖在了她漆黑的天空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霜。
她勉强聚焦着视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人干净无暇的白色衣诀,那衣料上面流淌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仿佛月下仙人,但是好暖和,那人身上好像带着一种很温暖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她挣扎着想抬眼看清那人的面容,视线却早就被雪融化的水模糊。
只看见那人清瘦颀长的轮廓,如同嫡仙临世,在这污浊尘世中辟出了一道光——
一道温柔而慈悲的光。
她在这道光里渡过了一个安宁美好的夜晚。
她许久没有睡过那么安稳的一个觉了,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所以在死前才能见到那样一个如月一般的神仙哥哥。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处很温暖的小屋,暖炉就在旁边。
原来还没有死。
她很快清醒过来,看着旁边烧得很暖的暖炉,心里却好像有什么刺在扎着。
可她已经对温暖畏惧了,好像温暖的背后就是深渊。
“你是谁?”她看着面前那个白衣戴着面具的少年,开口问道。
“我只是路过,看你躺在雪里。”那少年答。
少年问道,“你是迷路了?”
“对,我是迷路了,我家在江南。”虞时晚道,“我是被坏人拐卖到这里来的。”
她抬着头,眼神带着明亮的光,她努力装成有底气依靠的样子,这样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那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记得。”虞时晚点点头,“我能回去。”
可少年看着她却有些不放心。
随后他在地上画着虞时晚看不懂的符,“站在符纹中心,心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
虞时晚将信将疑站了上去,灵光闪现,下一秒她就站在了虞府的门口。
恰在此时,虞音打开门走了出来。
“娘。”虞时晚唤道。
“晚晚。”虞音扑了过去。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说着,白衣少年便要走。
就在这时候虞音却拉住了他,“我看到你的玉佩了,那是清微仙尊的弟子,你是长泽对不对?”
白衣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就是泽儿,我是你娘你不记得了?”虞音抓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还在怪娘,不然你怎么都不摘下面具让娘看看。”
白衣少年看着她,随后转身捏了个诀消失了。
“长泽?”虞时晚道,“他是东方家的长公子东方长泽?”
“长泽啊,长泽,你还在怪娘吗?”虞音趴在地上,摸着早就消失不见的影子悔恨道。
“那他是我的亲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虞时晚站在原地喃喃道。
她想起了撑在她天空的那把伞,还有他洁白无瑕的衣角,以及那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令人贪恋的温暖。
伴随着这些回忆一同苏醒的,并非全是感激,还有一种悄然滋生的独占欲。
“他是我一个人的救赎,也只能是我一个人,他既然在那个风雪夜救回我,那他就必须永远属于我,再也不能摆脱我。”
等到后面她光明正大被认回东方家的时候,那种微妙而阴暗的感情,终于找到了肆虐的土壤,如同阴雨季墙壁上疯狂攀爬地湿滑苔藓,无声无息,却顽固地蔓延开来,包裹住她整个心脏。
那颗在风雪中被碾碎了的种子,终究还是生长成了一株带着毒的藤蔓。
她终于确定一点,她必须爱东方长泽。
因为是他是她的。
是他将她在无尽的黑夜与风雪里捡了回去,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他是她濒死时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而且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他们同父同母,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虞时晚不知道东方长泽还记不记得自己十六岁时初见她的模样,她唯一知道的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占有他,因为这是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爱的幻想了。
十几岁的少女其实并不懂什么是爱,她只知道极致的想要。而想要,就要不择手段地攥紧,哪怕是禁忌,是深渊。
总有一条,她要研究出最强大的情蛊,即使对方再恨她,都不得不与她交合,否则就只要承受万虫噬心的痛苦。
她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仙天赋,对读书识字方面更是愚钝,唯有毒和蛊方面算得上是天赋异禀,虽然虞音极力反对她学习这些,也不想她成为蛊女,但在虞音死去的那一天,她还是拿走了她身上所有关于蛊的禁忌——蛊灵。
她就这样悄悄代替她成为了新的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