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念,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悄然滋生。
或许,强大的力量,本就该如此掌控。
随后她睁开眼,唤了一声,“青玉!”
青玉剑随之发着光,向着虞时晚的左边微微偏了偏。
“你做得很好,不过我们要快一点了。”说着,裴淮真微微扶住了她,随后青玉剑疾风而去。
长剑如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脚下葱郁的群山与蜿蜒的河流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画笔蘸上灰霾,没等到落日余晖的燃烧点缀,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充盈天地间的清灵之气似乎也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压抑感。
原本脚下生机勃勃的绿意,此刻却如死去了般,视野所及,土地开始龟裂,草木凋零殆尽,只剩下一些扭曲、干枯的枝干,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河流也不再清澈,越往前越像一条条浑浊的泥带,缠绕在荒芜的大地上,到最后与这荒芜的土地结合,形成一道狰狞的疤。
下面的颜色最终被枯黄与灰黑所取代。
而上方,那浑浊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瘴气扑鼻而来,虞时晚胃里一阵翻涌。就在她蹙眉的瞬间,周身清辉微荡,如莲绽开,将试图黏附上来的污浊气息悄然净化。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裴淮真身上那阵雨后青竹般的冷香,清冽地萦绕在她呼吸之间。那乌紫色的瘴气在外围翻滚嘶鸣,却始终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最终,青玉剑速度渐缓,在一处山隘上空悬停。
下方,是一个死寂的村落。
屋舍俨然,依旧还是完好的模样,但村中却不见人烟,甚至连活物的痕迹都难以寻觅,只有瘴气如灰色的薄纱,在空气间无声流淌。
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与诡异,从这片土地上弥漫开来,与方才路过的秀丽河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裴淮真静立剑首,望着下方的村落,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却隐隐透着些许悲悯。
虞时晚站在他身后,感受着这与栖霙山截然不同的死寂,方才因御风而生的畅快感渐渐沉淀下去,一种新的、混合着警惕与探究的情绪,在她心底升起。
“怎么会这样?”她听昨晚裴淮真说起这地方情况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严重。
思绪未落,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所及,心脏骤然一缩。
她身侧旁一株枯死的虬枝上,竟缠绕着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
那蟒蛇周身鳞片黯淡无光,与枯树几乎融为一体,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却死死锁定了她,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透出一股不祥的戾气。
然而,还没等到虞时晚作出反应,那令人胆寒的嘶声就戛然而止。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重重地搭在枯枝上,再无生机。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虞时晚回头,只见裴淮真悬于她身侧,方才并指如剑的手正缓缓收回。
他修长的双指指尖,似有一缕极难察觉的凛冽清光正悄然隐去,动作行云流水,几乎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招。
他垂下手,宽大的袖袍随之自然垂落,遮住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目光自然向前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他递给虞时晚一个香囊,“这里瘴气滋孽,多加小心,戴上这个,不要离我太远。”
虞时晚点头应道。
她跟着裴淮真走着,心里思索着这里的情况。
好好的村落,在短时间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即便遭灾,也该是逐渐荒芜,怎会像被无形之手瞬间抽干所有生机。
而且刚才的那条蛇也很怪异,蛇类喜阴湿,却厌恶这种腐朽死寂的瘴气,它为何盘踞于此,而且仔细想来,它那浑浊的竖瞳里好像透着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正当她思绪飞转,只听到一阵靓丽活泼的声音,从那浓厚的瘴气中穿来。
抬眼一看,那是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裙的少女,正在瘴气弥漫的前方挥着手臂。
她步履轻快地跑近了,虞时晚才听清楚她喊得是师兄,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她心里蔓延。
她抬眼望向了裴淮真。
“师兄!”
恰在此时,那少女如明媚的太阳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浑身上下洋溢着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蓬勃朝气,连周遭沉郁的瘴气都因她的到来而被驱散了几分。
她笑着招手,声音清脆:“师兄!我方才在那边探查,一下就察觉到你的青玉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