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么多牡丹花,我们要怎么去进红楼,御剑过去吗?”她回头看向裴淮真,眼眸里都是清澈。
裴淮真往侧方一看,目光落在花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顶轿子。
轿身漆黑,轿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样子。轿旁也没有轿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搁在花丛边上,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坐这个?”虞时晚指了指那顶轿子。
裴淮真点了点头,上前撩开轿帘。
虞时晚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铺着厚厚的软垫,有一股淡淡的牡丹香气。
裴淮真在她对面坐下。
轿帘落下的瞬间,轿子自己动了。
没有轿夫抬,没有马匹拉,它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往前去了。
虞时晚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压过花枝,听见细碎的断裂声从轿底传来,伴随着花瓣被碾碎后更浓烈的香气。
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轿子正从牡丹花丛上缓缓碾过,车轮压过的地方,花瓣飞起来又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花雨。
那绯红的花瓣飘起来的时候,虞时晚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香气太浓了。
浓到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钻进脑子里,让她的意识变得有些迟钝。
她放下帘子,又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裴淮真问。
“没事,就是花香有点冲。”虞时晚捂着鼻子道。
话音刚落,轿子停了。
虞时晚刚要起身,却被裴淮真拦住。
此时轿外传来一道声音——
“来者何人?”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像是从风里飘来的,又像是从花香里渗出来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缠缠绕绕地不肯散,很是烦人。
裴淮真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垂眸,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似平日那般低沉清冷,反倒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意味。
“青丘白狐三公子,携家眷特来拜见鬼医。”
虞时晚一愣,偏头看他。
家眷?
她嘴巴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猫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轿外安静了一瞬,随即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上了几分客气的笑意:“原是狐族贵客。鬼医大人今日恰好在,二位请随铃音来。”
话音刚落,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铃响,叮叮咚咚的,每一声都拖着一缕尾音,像是在引路。
轿帘缓缓向两边掀开。
裴淮真率先起身,弯腰出了轿子,然后转过身,朝虞时晚伸出手。
虞时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想起他刚才那句“携家眷”,心里莫名有些别扭,虽然现在他们确实还在扮演着夫妻的戏码。
她抿了抿嘴,没有去接他的手,自己撑着轿沿跳了下来。
裴淮真也不恼,只是收回手,负在身后。
虞时晚站稳之后抬眼一看——红楼已在眼前。
好高。
虞时晚刚一感慨,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讨厌这么浓烈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