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虞时晚真的很想拿刀插在他的心口。
她想问他,“你真的就这么想解开情蛊?”
就这么……恨我吗?
但是好像是她先恨的他。
六天的时间,裴淮真很配合的给她心头血。
她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看着他心口上一道又一道的疤痕,今天的新伤叠着昨日的疤痕,伤口的血。
心里的某种情绪越来越强烈。
第七天的时候,虞时晚却抢在他的前面,“今天的心头血不用你的。”
说着,虞时晚也很干脆的剜下自己的心头血。
剑入心口的瞬间,虞时晚忍不住咬牙撑着。
痛!
好痛!!
痛死了!!!
虞时晚在内心咆哮着,早知道最后一天继续让裴淮真来了。
但她还是忍住疼痛,强装着镇定,“无妨。”
“一点、一点都不痛。”虞时晚的嘴唇已经发着白了。
裴淮真没有说话,立马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说了无妨。”虞时晚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费劲。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裴淮真一把将她揽住。
她的脸撞进他的胸口,撞到了他的伤口。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虞时晚愣住了。
他把她扶到屋内的榻上,让她靠着枕头坐好。然后他转身去拿药箱,动作很快,却一点也不慌乱。
他坐在榻边,将药箱打开,取出金疮药、纱布、干净的棉布。
“把衣领解开。”他说。
虞时晚此时却攥紧了衣襟,她为了取心头血方便里面没有穿小衣。
“我还是自己来——”
“你手在抖。”裴淮真道。
虞时晚想反驳,但他已经拿着药过来了。
她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反正都已经看过了,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裴淮真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地解开她的衣领,将衣襟向两侧拉开,露出心口那道剑伤。
裴淮真的动作顿了一瞬。
虞时晚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锁骨下方停了一下,很轻。
她不知道他眼神扫过那里的时候的心疼,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出糗。
其实明明从前的她没那么怕痛的,她从前也不是没被鞭子抽过,但是为什么现在取个心头血这么疼。
她看裴淮真取的时候明明就没有那么疼。
还是说,他也在忍着疼?
她看着裴淮真,看着他很认真地去准备药酒棉布,突然在想,或许之前的自己也是怕疼的。
只是没有人在乎,她自己也便不在乎了,就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怕痛的。
她看着他,他很认真去处理她的伤口。
“可能会疼。”他说。
虞时晚没说话。
可当药酒碰到伤口的时候,那种火辣辣的刺痛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裴淮真的手停住了。
“忍着点。”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他继续清理伤口,动作变得更慢、更轻。
虞时晚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眉头微蹙,目光全部落在她的伤口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虞时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脸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裴淮真清理完伤口,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血肉的瞬间,又是一阵刺痛,虞时晚咬着牙装作无事。
“快了。”他虽然这么说,却更小心了。
然后他取出纱布,开始包扎。
他的手指绕过她的肩膀,将纱布从她背后拉过来,再绕回胸前。每一次缠绕,他的指尖都会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凉凉的、温柔的触感。
他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缠得松紧适度,既不会勒到她,也不会让纱布滑落。最后他将纱布的尾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散开。
“好了。”他说。
虞时晚低头看了一眼,纱布缠得很整齐,伤口被完完整整地包住了。
只是——
“你都没有好好处理自己的伤口。”虞时晚蹙着眉,埋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