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王后,她忽然顿住了。
她看向东方长泽,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怎么了?”东方长泽问。
“哦,没什么。”
虞时晚低下头,咬了一口糖葫芦,把那个念头和着糖一起咽了下去。
她当然不会告诉东方长泽,自己从前的想法是什么。
那时候她一无所有,满脑子都是“我要得到”“我要占有”“我要把一切我想要的东西都抓在手里”。
她甚至想过——当上家主,然后娶他当家主夫人。
多么荒唐。
哥哥只是哥哥。
怎么能当爱人呢?
虞时晚抬起头,看着东方长泽。暮色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温柔。
“哥哥。”她叫他。
“嗯?”
“糖葫芦很甜。”
东方长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甜就好。”
她现在终于明白她对东方长泽的依赖是什么了。
那是对亲情的一种渴望,并非她曾经想要的那种占有。
而且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就是东方长泽唯一的亲妹妹,无需再担心什么。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担心一个人。
如果说裴淮真作为裴家后人,注定要承担净化剑冢的责任。
那如果她剥夺了他这个身份,让他只为她而活,让他只做她的王夫,她就再不用去纠结担心什么了。
而且她到底为什么要纠结,她是王,她努力爬到这个位置,用尽卑鄙的手段,难道不是应该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患得患失?
“在想什么?”东方长泽出声打断了正在走神的虞时晚。
“没什么。”虞时晚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是想知道,哥哥还会陪我多久?”
东方长泽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暮色里的云,被风吹得散漫,又慢慢地聚拢。
“如果哥哥走的话,你会难过吗?”他问道。
“哥哥总会走的。”
虞时晚咬着糖葫芦,声音很平静。
平静地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东方长泽僵了一瞬,随后笑了笑,那笑有些酸涩,“也是……”
他的声音轻得像暮色里最后一缕风,“晚晚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再依赖哥哥了。”
“不过说起来,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来不及让你怎么依赖,你就已经长大了。”东方长泽看着她,眼神多了些遗憾。
“这样不是很好吗?”虞时晚却很轻松。
东方长泽却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进府的时候吗?”
“记得啊。”虞时晚笑道,“我第一次进府的时候,就看见你,喊神仙哥哥。”
“是啊。”东方长泽回忆起来,眸光带着温柔,“那个时候你才十五岁,个子才这么高,一上来就喊我神仙哥哥,仿佛我们曾经见过一样。”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血缘吧。”他说。
虞时晚点点头,嘴角还挂着笑,没有解释。
她曾经见到的神仙哥哥不是东方长泽,一开始,她就认错了人。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说了。
两人正走着,却遇到了东方诀。
东方诀远远看见他们,原本想要回避,可心中的恨意又不甘这么躲避。
他走了上去,对虞时晚行了个礼,动作标准,挑不出毛病。
直起身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意薄得像刀锋上的光,好看,却又带着些许微妙的敌意,“看来,是我太不巧了,赶上你们兄妹叙话。”
“东方诀。”东方长泽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才从虞时晚的身上转到跟他对视。
那眼神表面带着笑,心中的恨意和不甘全在心里翻涌。
“东方仙君,有何事?”
“你可以继续喊我哥哥。”
“那怎么配?”东方诀道,“东方仙君可是清微仙尊亲传的弟子,更是与陛下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亲兄长,诀一介庶出,生母卑微,资质愚钝,怎么配与您这样的人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