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她在他怀中小声的抽泣，随后变成了大声的啜泣，像孩子般委屈，既不甘又渴望。

裴淮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让所有的温暖都流向她。

纯白之境没有风，没有雪，却冷得像没有尽头的冬天。

但他将她藏在怀里，隔绝一切绝望冰冷。

虞时晚发泄地哭了好久，才渐渐发现抱着她的人好像没了什么动静。

她抬起头才看见他脸上结的霜。

他已经被冻住了，但还是抱着她的动作。

直到她的手触碰他已经结了霜的眉毛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必须解开他们之间的情蛊了。

虞时晚闭上眼睛，以蛊女的血脉向蛊灵起誓，结开他们身上所有以血为线牵连心脏的蛊。

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情蛊的线缠着蛊虫出现在她面前，当她要去触碰的时候，却被弹开了。

虞时晚坚定了信念，右手隔空要抽离那层情线结成的阵，可当她解开自己的阵的时候，却听到一道声音——她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想好要解开我设下的情蛊了吗？”

“你是谁？你是那个镜中人对吗！”虞时晚指向那个深处的阵法，“是你给我蛊书，是你引我去找他，是你下的蛊，对不对？”

那道声音轻笑一声，“你猜到了。”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我要解开情蛊。”虞时晚很坚定，“我必须解开情蛊。”

“他不会死，他只是为你渡灵力太多了，暂时被寒气冻住了。”那个声音道。

虞时晚拿剑指着，“如果你不解开，那就别怪我强行破蛊。”

“你破不掉的。”那个声音很自信，“哪怕你已经学会了蛊神经的全部，你也破不掉我下的蛊术，因为——我下的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情蛊。”

虞时晚握剑的手迟疑了，她知道她破不掉的，她后面做的也不过是在原有情蛊上去加自己的蛊术。

她可以在原蛊基础上去解开自己加的二次蛊术、三次蛊术，但她解不掉原蛊。

“你现在的实力跟我还相差很远。”那个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些许不自知的傲慢。

“你的情蛊是以你自己的全部记忆和肉身炼制而成的吧。”虞时晚看向一个并未出现的虚影，眼神笃定——她就在那里！

“你猜到了啊。”她好像也并没有多意外，反而有点兴趣。

“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是个疯子。”虞时晚点评道。

“呵。”那个身影从情线蛊中走出来，和虞时晚近乎一样的外貌，只是瞳孔的颜色不太一样——她是一双红瞳。

她的身形只如影子般单薄，悬在虞时晚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对“自己”的爱惜，傲慢多过欣赏。

“说吧，怎样才能解开你的情蛊。”虞时晚看着她，眼神带着锋芒。

“你对我，还真是毫不客气。”她轻笑了声，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如此说话。

“我没工夫跟你说这些。”虞时晚心很乱，余光一直在看裴淮真。

“我可以解开情蛊，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她走近虞时晚面前，挑起她的下巴，“你猜得到我为什么要下情蛊吗？”

“我不管你为什么要下情蛊，我现在只想解开。”虞时晚看向她。

“解开了，然后呢？”她问道，“你做好失去的准备了吗？”

“如果不解开的话，我跟他只会一直困在这里。”

“这样不好吗？死也可以死在一起。”她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她真的觉得这样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虞时晚想说她简直是个疯子，但是一想到这人是自己，又觉得正常。

“我没法给你讲道理，反正我必须出去，也必须解开情蛊。”虞时晚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解开情蛊的两个人今后不会再被二次种下情蛊了。”说着，她她虚影的手贴在她的心口，溅起水波一样的纹路，“不如问问你的心。”

随后，她整个身影穿透她的身体。

虞时晚好像是被什么穿透了，她坠入深海之中。

却又好像看见了一段有一段的记忆。

她看见她自己的记忆。

她看见她跟裴淮真在栖霙山相处的点点滴滴，看见竹林中他教她练剑，看见秋风起的时候，他教她练字。

她看见了那晚的月光，玉兰花下他在抚琴。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说出了‘和离’。

那些记忆都是她的，也是她的。

倘若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呢？

虞时晚睁开了眼睛，无数的泡泡从海里翻涌，她迫切想要看到真相。

“不用挣扎了，如果你想解开情蛊，就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是我的记忆，当看完我的故事的时候，你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虞时晚皱着眉。

却听那道声音，“不过在你进入我的记忆前，先给你讲讲我前面的故事吧。”

——

我们命运出现偏差的那刻，是我们十八岁的时候。

十八岁的那年，我跟裴淮真和离后就再也没看见他。

我跟东方诀一步步谋划东方家主的位置，当然这个战线拉得很长，具体的记忆还是不让你看见了，反正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