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的,巫王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家人。”秦渊声带哽咽。
“我会寄急函一封,与襄王商议。毕竟,你的家人也是我巫族的亲家。如果他们要治罪你的家人,等于打破了与我巫族的友谊,以后不能再得到来自巫族的援助。现在战况四起,少一个盟友对他们没有好处,他们会考虑这一点的。”呐咪青琳道。
“秦渊,你听清楚了吗?只要巫族还有与襄王朝谈判的资本,你的家人就能平安无事。退让反而没有用。”呐咪悠悠道。
呐咪青琳望着秦渊,见他心虚低头,心下了然,道:“阿渊,撇去你与悠悠感情的因素,你们秦府与我们结亲,从政治上来说,并非没有好处。
与巫族深度绑定,会很大程度提高你家族的政治地位,在襄王朝需要巫族帮助的时候。
但是,凡事都有代价。若巫族被敌对,你们也得承受被视为敌人先锋的风险。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在此之前他理应有所预见,你也是。”
“巫王大人说得是。”秦渊点头道。
见秦渊久久不抬头,呐咪青琳语气松缓:“阿渊,用你们汉族人的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与人结盟,最怕首鼠两端,这会使你失去两边人的信任,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不管怎么说,你随悠悠来到此地并不容易,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的家人。在尘埃落定之前,希望你保持冷静,保持一个贵族应当有的镇定和气度。”
「原来这就是她们不愉快的原因。」三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避人,尽收一墙之隔后的桑若耳中。
「你们的皇帝很喜欢打仗吗?明明已经腹背受敌,还要来找盟友的不痛快,他是不是傻?」桑若压低声音,向杨逸之道。
「不是皇帝,是皇子。几个皇子都快不受他控制了……」杨逸之道。
「你从那边来,应该对王朝中局势很了解吧。」桑若道,「他们真的想与巫族为敌吗?我们会有危险?」
「我不知道。」杨逸之摇头叹息,「正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来到这里。这些利益纷争都太复杂了,我只想保留一份纯粹。」
他的语气颇为感慨,像是想起什么伤怀之事。桑若回应道:「也是,若是你能知道他们要攻打我们,也不会要留在这里了。」
「桑若,你认为感情应该纯粹吗?」杨逸之一转话锋,看向她问道。
桑若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出乎她意料。但见他异常认真,一定希望她给出答案,桑若思索着回应:
「感情……很难说完全纯粹吧,更难说应该怎样。我认为‘感情’本身就是在‘应该’之外的东西。还是看个人喜欢吧,爱怎样就怎样。」
「如果像秦渊这样,昨天还说着爱悠悠,今天就面临危险而退缩呢?」杨逸之道。
「这不关我的事,要看悠悠怎么想。」桑若道,「虽然我认为这样不太好。」
「我也这样认为。」杨逸之不再看桑若,他将手捂在自己心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成为一个道士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事。因此,为了保我自身留感情的纯粹,我宁可做一个道士,被排除在王权功名之外,被视作圆满尘世生活的出走者。
我不能爱上任何人,所以,我的感情就不会被盯上,被利用。尽管不能用身体去触碰,或者获得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名分,但是,我得以保留我的爱情。
我可以把它保留在心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静静的思索,咀嚼,品味那一点甜蜜。」
「这么说,你不是因为勘破红尘而当道士,而是因贪恋红尘?你高看感情,希望它纯洁,不受权力的操控?」桑若同情道,「真可怜。在我们巫族,从不会这样捆绑和利用感情,我们想爱谁,就去爱。」
「所以我喜欢这里,比秦渊更甚。只是我没有大声说。」杨逸之看着桑若。他的眼神灼热而哀伤。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里天高皇帝远,你要是喜欢谁,就还俗,我们没有人介意。」桑若道,「呐咪大人会庇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子民。无论是来自哪里的善良人,巫族都接纳。」
杨逸之深顿一瞬,叹道:「正因善良。善良的人总是有更多机会暴露于危险之下,而受到伤害。」
他抬起桑若将要送进医馆的药筐:「我帮你拿进去吧,你已忙了一个早上,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