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跳下房屋,快步走过去,双目灼灼:“我听说,明日你就要嫁人了。”
花玉影扯出一抹笑:“是啊。”
苍舒禾轻易地看出女孩笑容苦涩,凑近她小声问:“不满意这桩婚事?”
花玉影愣神,摇摇头:“也不是。”
她转过头,亮着烛火的主屋映在眼里,从小养育她的爷爷奶奶就在里面。
他们很满意村头的花猎户,其实他对她也是不错的。
家中冷冷清清,除了下午刚贴上的喜字,与平常没有不同。
手中传来触感温热,花玉影回头,就见这位姓乌的仙人拉起自己的手,往里塞进一件看起来就昂贵的发簪,不等她拒绝,只听苍舒禾说道:“收下,就当我与家妹的留宿钱。”
院内昏暗,可花玉影还是清清楚楚地在面前人澄净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这样的眼睛,她只在花芽儿脸上见到过。
好像……心底在想什么,都被对方知道了一样……
“谢谢。”她低下头,垂下的睫毛落在眼睑处一片阴影。
目送花玉影的背影,苍舒禾抬头望望天。
在这种地方,普通与安静,往往酝酿着波涛汹涌。
她朝花玉影远去的方向看,提着竹篮的人走出门口,在侧边乞丐的位置停下,往里面拿出一个馒头和一小碟野菜。
不等苍舒禾再细细观察,余光里阎青乐火急火燎地进门,见着她直接就把人拉进去。
只留下门口招呼打一半的花玉影一脸懵。
“嘭!”木门被用力关上。
阎青乐喘着粗气,面上急切:“不对!这里绝对不对劲!我下午出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她越过苍舒禾,倒水,咕噜噜下肚,石碗啪地放下,嗓音沉沉:“我下午尝试出村了。”
苍舒禾知道结果。
“失败了。”阎青乐说道,“边缘都是万丈深渊,我绕行一圈,可以确定,的确是朱金山婆岭岭东的大坑。”
“你的猜想……”她猛地转身,只见苍舒禾视线就没有离开她,似乎是在期待她能继续说下去,语速缓下来,“是对的。”
“所以……”苍舒禾笑着歪歪头,“可以相信我了吗?”
阎青乐一怔,别过脸:“你应该有所发现,整个折柳村除了柳树就没有其他树种,柳树的分布也有点奇怪,我特地循柳树从村头走到村尾。柳是驱邪之物,偏偏村尾的柳最为高大。”
她面色凝重,几步走近苍舒禾:“是一盏灯的形状。”
若是单独的柳树,或是单独的灯,也不会令她多想。
“柳与灯……”苍舒禾没有避开她的眼神,“柳与长明灯。”
“你早就发现了?”阎青乐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你之前不告诉我?”
“你会信吗?”
不会,阎青乐知道答案,她愿意与乌三娘合作,不代表愿意相信她。
所以……乌三娘又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自己去发现,笃定判断。
以柳做灯,这折柳村下,到底压着什么东西?
阎青乐只觉越来越扑朔迷离。
先是莫名其妙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再是与朱金的山婆岭有关,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办法。
“不要轻举妄动。”苍舒禾提醒。
“我知道。”
“明日花小姐出嫁。”她忽然岔开话题。
*
黄昏漫枝头,一顶花轿,几抬嫁妆,便是花玉影出嫁的全部。
纵使喜宴举办并不隆重,但对于折柳村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夜里的黑与布匹的红,蜡烛的淡黄如烟交织,村民们举杯欢笑,觥筹交错。
“我觉得你不该答应来参加喜宴。”阎青乐斜眼,望向身边的苍舒禾,“趁着他们都聚在花猎户家,反倒是一个调查的好机会。”
苍舒禾凑近她的耳朵:“你待会儿帮帮我,拖住他们。”
阎青乐眼中一瞬犹疑,但没有拒绝。
两人踏进喜宴,热闹的热气轰然抬高,她们应着兴头上的村民们说一两句喜庆话。
又不知什么时候,阎青乐一转头,苍舒禾的身影早已不见,她咬咬牙,要做什么,去哪儿都不提前说就算了,连走也不吱声。
这边阎青乐熟练举杯,那边的苍舒禾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喜房。
轻轻合上门,血腥味直冲鼻腔。
她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