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今日我们就来讲,最近风靡苍洲与朱金的潋光绸。”
阳乌碎金落石檐,花梨堂上醒木响。
说书人一袭青袍,手中扇朝堂下众人一指:“数月前,幽阳大王子,也就是如今的幽阳皇,进献一奇异布匹于当今的天下第一人──曜尊苍舒禾,据说这潋光绸啊,看似平平无奇……”
他观察着台下听客们的反应,“可若是放于日光下,竟会如水面般波光粼粼,往另一方向瞧,又会如夜空群星闪烁,可真是似水中绸,星月幕,那叫一个美轮美奂。”
“啪!”折扇一开,说书人拔高声量,“曜尊当即称好,并赞道,‘确是不错,该与我众子民共赏。’此话一出,幽阳潋光绸供不应求。”
清亮的声音随着茶楼风,穿进二楼的厢房,只剩隐隐约约的声响。
“你说,这苍洲之主到底想干什么?”
勿月淡淡反问:“我的银两?”
坐于桌旁的男人摸了摸下巴,赞叹道:“大手笔啊,这潋光绸可不便宜,一句与民共赏,不仅自己掏钱买,还让买得起的,心甘情愿买。”
“我的银两。”
“不过这曜尊向来随心所欲,可能也就是单纯要与民同乐。”
拾伍眼中若有所思,随心所欲,往往代表着捉摸不透。
“我的银两。”
“幽阳大王子的继任,该不会有她的支持?”他自问自答,“不应该,若是有她支持,二王子还不至于能蹦哒这么久。”
“我的银两。”
拾伍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决心不再想,幽阳怎样都不需要他关心,他这才看向如幽魂般讨要银两的人。
勿月背贴紧另一头的墙壁。
这是离他最远的距离。
他颠了颠银袋:“你连讨钱都不愿意走近些,是拿不到……”
一团黑影极快掠过,手上没有重量落下,空空如也。
他看过去。
那黑影俨然是勿月的替身。
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新银袋,扯开绳子,旁边的替身将手中银钱全都倒进去,新银袋重新藏起,旧银袋扔回拾伍手中。
替身流光一闪,消失不见。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他迈腿就要离开。
“你没忘记栖竹大人的命令吧?”
勿月闻言停下开门的动作。
“你最近在哪?”拾伍眼中审视。
勿月垂眸,掩去里面的神色,回道:“峄琼宫。”
拾伍面上闪过意外,嘴角弯起:“不愧是继任上一个勿月之名的人,居然这么顺利就进去了。”
他笑不达眼底:“那你可要好好和元后相处。”
好好和元后相处。
勿月穿过热闹的街头,摸向放在胸口的银两,她确实很好相处。
她是他遇见的,最好相处的人。
可是,也捉摸不透。
「上漪玉既然拿不回来,就不重要了,包括折柳村,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手,勿月,你和拾伍……」
余光一闪一闪,勿月不由得望过去,布庄门口日光洒落,专人看守的布匹流光溢彩,争得众人围观。
潋光绸。
他停下脚步,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个名字。
元洲的潋光绸虽不及苍洲和朱金风靡,但好歹是曜尊亲口夸赞的东西,买得起的人,无不一试,买不起的,也不妨碍他们围观。
要不,给她们买点潋光绸,就当答谢。
他算了算最近几年自己攒下的银钱,如果没有在元后那里吃饭的话,他就需要两个月完全吃不饱饭,可是如果他这次能完美完成任务,就能再缩减一半。
勿月下定决心,走进布庄。
*
潋光绸因苍洲之主一句话盛行,其间用意,诸人无不在猜测。
容序风尘仆仆地踏进峄琼宫,他刚从幽阳回来,就赶来见奚淮昭,以他对好友的了解,他应该会关心自己要说的事。
甫一踏进宫殿,就见阎青乐迎面而来。
两人相视一愣。
阎青乐主动打招呼:“你回来了。”
容序点头,一段时间不见,她的面色比以往要好上许多,常年笼罩于她身上的阴霾渐散,得见日光。
在幽阳时他就听说,阎府逐渐式微,虽说是官宦之家,可要一夕覆灭,若是操作得当,并非无法做到。
不过阎家这件事,所有人都默契地交由阎青乐一人主导,毕竟终年被压在阎府这座大山下的人,也是最了解阎府弱点的人。
阎青乐问:“来找元主?”
“对。”他回道,微微一笑,“恭喜。”
明了他的意思,阎青乐脸上的笑容分外真心实意笑意,比以前更加纯粹:“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