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他抿唇,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来。
“你很烦恼吗?”
勿月心间一凛。
苍舒禾歪头:“你露出了很烦恼的脸色呢。”
不是因为猜出他心里所想。
弥枝眨眨眼,扬起笑:“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们。”
她们身后的侍卫一双平静的眼也落在他身上。
告诉她们?
告诉弥枝?
告诉元后?
不。
勿月摇头:“没有什么好烦恼的。”
没错,一切恰恰相反,他没有什么要告诉她们,也没有想过坦白。
都没有什么好烦恼的。
元后确实很好,再好,也与他执行命令不冲突。
他不会把潋光绸退了。
苍舒禾微微一笑。
夜半,无风,无月,无星,侍从们提灯巡逻交错。
“混进来也太难了。”一身夜行衣的拾伍站在树上,伸了伸懒腰,“好困啊。”
话说着困,面上却是神采奕奕。
树丛阴影里,勿月没看他一眼,轻声道:“你小声点。”
拾伍灵巧跳下:“怎么?你对自己搜集的情报这么没信心?”
酒味扑面而来,勿月默默挪离他几步远。
“我们分开行动。”
拾伍没在意他的动作,故意说:“我记得栖竹大人让我们一起行动。”
勿月面色难看了一瞬,转身:“离我三步远。”
分明是在峄琼宫内,尽管走的都是勿月提前调查过的人少之处,仍需要警惕,可拾伍好似入无人之境般絮絮叨叨:“原来峄琼宫内长这个样啊,看着还挺不错。”
“栖竹大人也真是的,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想杀谁杀了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我好歹也是个戮灭道,小刀好久没见血,都急不可耐了。”
“你见过元主吗,他如何?”
“与他打一架,你说我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话又多又密,勿月停下脚步,偏头警告:“闭嘴。”
带一身酒味就过来,不仅难闻,还容易被发现就算了,甚至在安静之处也如此多话。
要不是栖竹命令与他一起行动,他才不想和这个人多费口舌。
也不想因为他死在这。
不管栖竹的命令危不危险,在勿月看来,都是容易死的。
死了就永远吃不饱饭,当然,为了吃饱饭死,他断然是可以接受的。
“那……元后呢?”拾伍状若无意地问。
勿月转过头,继续带路,良久,他才听见前方传来回答:“她是个好人。”
拾伍意外,意外他会回答,也意外能在他嘴里听到“好人”二字,那可是极高的评价。
他暗暗咀嚼这“好人”两字,昏暗的夜色中,他似笑非笑:“你好像很喜欢她。”
话语轻轻,只足够勿月听见。
前方不言。
“她很爱干净吗?干净到令你舒适。”拾伍跟着他的脚步,眼底玩味,“还是她与众不同,竟然一眼看出你的食量,不仅没嫌弃,还让你多吃点,如此简单,就打动了我们小勿月的心?”
勿月冷道:“不要这么称呼我。”
太恶心了,恶心到他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身形峻拔的男人缓缓又慢了一步,眼眸渐渐危险:“你该不会对她下不去手吧?”
勿月皱眉,他真的不想和这个人一起做任务。
月黑风高夜,最是适合做些见血的事。
拾伍拉上蒙面,仅仅露出一双眼:“分明已经说上漪玉没用,还是需要去窃这东西。”
尽管目的并非真的需要这块玉,也不知道上漪玉被奚淮昭具体藏在哪里。
就算明白栖竹命令里的弯弯绕绕,拾伍依旧不理解,想杀就杀,想见血就见血,想要什么,就去夺什么,而不是如这般,佯装。
他眼角瞥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少年。
勿月此人,沉默不等同于默认,不开口,也许仅仅是不愿意说话。
无妨。
拾伍五指微张,指尖飞刀悬空,随他手指的动作浮动,忽地,他嘴角恶劣。
“勿月,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