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也是第一次,容序没有在奚淮昭的话中,听到对婚嫁的排斥。
他爱上那个名为乌月蕖的女子吗?
爱到愿意为她踏出这前所未有的一步?
心跳是不会骗人的,那几天,他的心跳都是这般急。
或者说,除了他的心跳,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异样。
容序不认为奚淮昭开窍了。
想到这,他眼角瞥向奚淮昭,不禁探究。
他的眼神没有隐瞒,奚淮昭也没有理会。
容序收回目光,道:“没什么大问题,修为到你现在的程度,有问题就是真正的大问题,就算你七天都没有休息,也死不了,没必要扎针,多睡会儿就好。”
因为昨夜峄琼宫遇袭的消息赶来,结果见到奚淮昭失神的模样,容序还以为事情已经棘手到让他都手足无措。
谁料这家伙开口就是让他把脉,下一刻他又以为这人受了表面看不出的重伤撑到现在。
容序深吸一口气,收好问诊的家伙什,问:“昨晚怎么回事?”
奚淮昭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让休息的话听进去,回道:“谋划折柳村的元凶来抢上漪玉,虽然跑了,但被我重伤,也没拿到上漪玉。”
哦,该棘手的是别人,受重伤的也是别人。
他真是瞎操心,既然处理好,又没主动让他帮忙,此事想来是不需要他的。
他正准备离开,想到什么,还是把脚收回,复望向他。
打算继续处理公务的奚淮昭奇怪地抬头,疑惑他怎么还不走。
容序道:“跟我说说有什么症状,我好判断。”
奚淮昭没有立即开口,看着他,默默思量。
对他来说,昨夜身体的异常实在是难以启齿,但是容序已经主动开口询问,他若不说,便是讳疾忌医。
容序作为一个大夫,最讨厌的就是他主动问了,而病人总是支支吾吾,隐瞒病情。
奚淮昭垂下眼,总归是他先找他把脉的,容序也不是会把别人病情到处说的人,思及此,他道:“气血上涌,心跳比往常要快很多……”
“停。”容序面无表情地凝望眼前的多年好友,面上隐隐一言难尽,“你昨天出现这些症状的时候,是不是和乌月蕖在一起?”
尽管乌月蕖这个人让他想要躲避,只要是有关她的一切,都会让自己焦躁,可现在他是大夫,问都问了,总不能让奚淮昭回答后自己跑人。
而且她还是奚淮昭的妻子,是第一个能让奚淮昭接受姻缘的人。
不论奚淮昭娶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此人对他,都是特殊的。
奚淮昭点头,又偏过脑袋,眸光少见地游移,明显是想到昨夜的窘况。
容序不禁惊讶,他这副模样……
不会真的对乌月蕖有几分意思吧?
他压下心间燥气,尽量以平常心思索。
如果说那夜奚淮昭突然来访,说要娶乌月蕖,容序还不太愿意相信他会喜欢上一个女子,更不相信他会因爱娶一个女子。
爱离奚淮昭太远了。
可是现在……
“你在出现这些症状时,是不是不敢看她?”他道。
不敢?奚淮昭下意识想要反驳,话还没出口,又觉着他说得没错,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想躲开她。
能让容序精准说出来的症状,果然是病吗?怎会有如此奇怪的病?
他认真提议:“你还是给我扎几针罢。”
此事他控制不得,那便外力介入。
容序嘴角抽了抽。
心中因为提及乌月蕖的烦躁还在横空直撞,这会儿也不知是该可怜自己还是可怜他?
奚淮昭不懂情爱。
不,他懂,他懂前元主元后针锋相对,尽数怨恨,恨不得对方去死,以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无论什么事都必须做得比对方更好的“爱”。
奚淮昭是他们“爱”中的产物,一个以“爱”之名完完全全被束缚的博弈工具。
他在前元主元后的教导下,的确成为一个合格的元洲之主,一个外表完美,内里腐烂的工具。
看起来他也“爱”元洲,可实际上,所谓“爱”,是前元主元后为他烙下的行为准则。
容序深吸一口气,这几天好不容易按下去的莫名情绪不过因为短短的几句话又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你和乌月蕖是夫妻。”他说。
突兀的话语吸引奚淮昭的注意,心间一动。
“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必须赶紧离开峄琼宫。
有些悦耳。
“不懂,就去问她。”再这样下去,他得先疯。
问乌月蕖?奚淮昭思考,此事确实与她有关,但去问她,不就是再去她面前出一次糗?
万万不可。
“这是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