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他们能做到。”
她眸光渐渐戏谑:“勿月。”
床榻上的人大惊失色,双腿都软下来。
她知道……
她知道……
她知道。
那为什么信他?
为什么?
“您……”喉间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可置信,“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苍舒禾眨巴双眼,歪歪头:“我不是说过吗,我的针,已经记住你的气息。”
什……
一道劲风疾袭而来,速度之快,勿月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脖颈被猛地钳住,呼吸窒住,剧痛还未蔓延,又被用力拽,整个人砸向地面,双腿一弯,堪堪跪下,小腿处一道极其强硬的力道踩下!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浑身发抖。
“呃!”勿月痛得下意识就要弯腰,怎奈冰冷的五指钳住脖子,呼吸困难,性命成了她人的囊中之物,只能保持跪姿。
痛意占据全部,脑袋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一条几不可察的丝线自他体内慢悠悠游出,不过刹那,勿月脑海里多出他本该记得的画面。
人头柳边,幽绿之中,身为凡人的元后一只手保护人,一只手握住玉针,堪称闲庭信步,又极为粗暴凌厉地斩杀他的替身。
他分明利用上一任勿月对上漪玉里折柳村的控制,不停地削弱她内里术法的流动,可她还是能驱使玉针追杀他,就如没有受到影响般。
元后……不是凡人!
勿月定在原地,死死不得动弹,惊惧从这一刻起,真正掌控他的身体。
这样的实力,当时的替身不该只是被撕开黑袍。
她是故意的。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才想起这些记忆!他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做了手脚?
记忆也能被动手脚吗?怎么可能?简直闻所未闻!
冷汗嘀嗒落地,他咬紧下唇,试图让自己能清醒些。
丝线一路游走,欢乐地在推开门的弥枝周围飞,与此同时,挂在苍舒禾腰间的小金镜微微浮起光亮,复又熄灭。
小女孩轻轻关上门,一蹦一跳地在苍舒禾身边坐下,单手捧起脸颊,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丝线霎时在指尖萦绕。
梦微道。
汗水没入勿月的眼睛,一瞬刺痛,忍不住闭眼。
这个小孩,也不是凡人。
她是梦微道人。
基础六道中,梦微道是最容易伪装成凡人的。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勿月不敢相信地望向弥枝。
他曾听栖竹说过,记忆不可更改,但记忆能被蒙蔽,梦微道有顶尖一术法,能短暂地在人不知不觉中,将一部分记忆拉入梦境,并以梦境作为蒙蔽点,使其伪造成真正的记忆。
是她。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如此顶级的梦微道术法……
还未细想,他忽地想起另外的事,瞳孔止不住震颤。
她能对他使用术法,也就是说,她找到了那时他藏匿在折柳村中的本源。
她找到了,就说明,元后也知道,但是元后放过他。
他呆呆看着此时对他笑眯眯的苍舒禾,和蔼可亲的面容倒映在眼中,变得可怖。
是为了今天吗?
弥枝把丝线收回体内,不满道:“我可是以发一次烧为代价,给你使用的术法。”
她绽开笑:“还好成功了。”
身上发生的事太过骇人听闻,勿月抖了几抖。
他没有做任何挣扎,或者说,他已经看清局势,挣扎是没有用的。
束缚他的人,是那个干掉他一半替身的女人,就算元后真的只是个凡人,她身边还有个小小年纪就能使用顶级梦微道术法的人,还有,一直没有出现的侍卫,指不定正在周围待命。
他打不过。
眼前这个身份为元后的“凡人”,她的手段实在超过他的想象。
她到底是谁?
“啪。”苍舒禾轻拍掌心,笑意盈盈。
今日他们不会再动手。
所以,她会动手。
响声顿时吸引所有目光,权惊舟手中动作没变,波澜不惊地偏过头,左耳的金莲花镶晶红流苏耳坠微微摇晃。
“勿月,你有机会的。”苍舒禾道,笑是凉的。
触及她视线的刹那,勿月通体冰冷。
她在衡量,他是否还有活着的价值。
她的真心,她的好意,到现在也没有收回,因为在衡量他该不该死的事上,也是真心的。
勿月嘴唇噏动,脖颈被困住发痛,他垂眼,挤出:“我……我知道不多,那是……我第一次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