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禾起身:“那就收尾吧。”
被权惊舟忽然这么一打岔,原来萦绕在心间的着急也渐散,所剩无几。
她绕过书案,几步在权惊舟身前蹲下,直直注视她的眼睛:“通知公良,明天开始,全面停止采购潋光绸。”
*
与苍洲朱金同时停止采购潋光绸的消息一同到达元洲的,还有钧洲的回复。
重鹤殿内,奚淮昭深吸一口气,扔下来自钧洲的信件。
他们的拒绝本就在意料之中,如今的钧洲,无法冒着得罪曜尊的风险,去做与她硬碰硬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苍洲的动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
奚淮昭本来就没指望钧洲能出面。
现在整个幽阳,还在一心阻止这件事的,就只有洛蒙扶家。
他原是打算派人秘密接触扶家,尽量控制幽阳崩溃的局面,结果人还没有接触到,苍洲那边就已经开始行动。
幽阳皇那几个蠢货,国都要没了,还在争什么王位?甚至,竟然发了疯一样找起失踪数百年的幽午方鼎,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皇?
他朝殿内属臣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接触扶家,不要让幽阳皇和曜尊察觉。”
“是,元主。”
“还有……”他看向下边的乌既白,“农安最近在处理衔苦山的事,你前去协助。”
衔苦山地底,除了乌月蕖和容序,还有宁柏归,就没有一个活口。
他扬扬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他们的行动隐蔽,没留下什么尾巴。
按理说,修仙者和凡人失踪,抑或一方突然暴亡,各洲多少都是会得到消息的。
坏就坏在,死亡于五大洲是常事,如果不是像朱金山婆岭如此大规模的暴动,断然不会被提前注意到。
上一世,是谁昭告天下,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的事?
奚淮昭皱眉细细思索,想要的答案在空白的记忆里,找不到一点点思绪。
上漪玉折柳村,朱金山婆岭,斛桑城衔苦山,玄蝉蜕,宁柏归……
玄蝉蜕能闹这么大,还能藏匿其中,他们的隐蔽程度非同一般。
他眼角一瞥,落在不远处舆图的苍洲上,若有所思。
当年处理朱金山婆岭的是曜尊苍舒禾,她知道玄蝉蜕么?
想是这么想,奚淮昭并不打算马上修书一封送往苍洲,如今是特殊时期,不可轻举妄动。
玄蝉蜕要查,宁柏归也要。
他至今想不通宁柏归为何要杀他。
如果宁柏归与他目的一样,那么该同他合作才对,可宁柏归非但没有,甚至什么都不愿意透露,便动手杀他。
若宁柏归和玄蝉蜕有关系,抱相同的目的,又为何每次都会出现阻止玄蝉蜕?
心底的杀意无时无刻不在涌动。
“元主。”殿内突然出现的声响打断奚淮昭思绪。
是他让去监视宁柏归的暗卫。
“夫人正在雨居。”
雨居,是他安排给宁柏归暂住的地方,也是离乌月蕖的慈萤殿最远的地方。
奚淮昭腾地站起,突觉失态:“我知道了,下去吧。”
待暗卫退出去,他才赶往雨居。
面上看着不急不缓,脚下的步伐却隐隐焦躁。
记忆里,宁柏归第一次出现,是在钧洲,至于他在钧洲干了什么,让大多数人印象深刻,奚淮昭当初没有在意,只模模糊糊记得,他救下一个人。
可是这次,宁柏归没有在他记忆里相同的时间点出现,至少往后推了一个月。
和乌月蕖有关吗?
奚淮昭脚步慢下来。
正午已过,夏天的日光依旧燥热,翠绿树盖下的阴影也未能驱散。
这一世,宁柏归第一次出现,是因为乌月蕖遇到危险,他的本命法宝接受她随口而出的名字,甚至是相处之间,仿佛认识多年般熟络……
他们之间的牵扯,不过才短短两日,就多到令人……
奚淮昭抬眼,雨居门没有关。
“那我们可就约好了。”乌月蕖嗓音欢快。
约好什么?
分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可一条名为未知的鱼钩紧紧勾上他的心头。
他不禁上前一步,正正踏进雨居。
刀光出鞘,发出清亮的铮响。
院内石椅旁,站在一处的人,谢女檀郎。
宁柏归眼底冰冷,手中昆生刃半出,戒备地看向门外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