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可能会提前暴露她身份的巫鬼道……
她慢条斯理地擦拭拿过包子和糕点的手指,相信她暂时远在钧洲的师傅,会足够隐蔽地,处理好这件事。
“栖竹是个怎样的人?”她问。
勿月闻言思索,诚实地回道:“不知道,没什么感觉。”
话罢担心她会不会觉得他敷衍,苦思冥想一番后道:“谨慎?多疑?不,不算很多疑,栖竹……栖竹……很会寻找未来接任的代号,我和逾山都是栖竹找来的,负山是长槐邀请的,拾伍是自己来的,玄蝉蜕还有其他代号,只是代号和代号之间,不算认识,大多都是因为命令相同,才知道有那么一个代号,除了代号,底下还有很多没有代号的。”
“我知道的顶头,除了栖竹,就只有长槐,这两个人关系还算比较好,其他的不清楚,也没听说过。”
勿月盯着头顶的木板,像是有点累了,语速慢下来:“玄蝉蜕的消息来源,有些是来自散布在其它道的修仙者,他们不算真正加入玄蝉蜕,也没有资格进入玄蝉蜕在各个洲的隐秘点,栖竹具体准确的消息来源,我不知道。”
苍舒禾眼眸一动。
勿月忽然停下,发觉自己回复的方向已经完全不知偏到哪里去,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他到底有没有回答?
他苦恼地闭眼,刚刚说的一切显然已经超过他平时动脑的范围。
勿月绞尽脑汁,试图再说出一两句能准确回答她的话来,奈何嘴里干巴巴,脑袋空空。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余光推来一碟点心,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一种。
他下意识抬头,呆愣地望向堪堪收回手的苍舒禾。
他眨眨眼:“可以吗?”
上次他吃了元主弟弟送她的糕点,所以这次买了他最喜欢吃的点心送给她。
唔……勿月思索,他买来赔罪的,不应该吃,可是这一款点心真的很好吃,可是她让他吃,那他到底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他脸上挣扎,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才一大段话回答她的思考把他脑子都快消耗光,整个人呆呆,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少年人,而不是玄蝉蜕的勿月。
苍舒禾道:“我一个人吃不完。”
得到她的肯定,勿月眼睛一亮,停止思考,没再犹豫地伸出手。
瞧他一脸满足,苍舒禾若有所思地移开眼。
她知道玄蝉蜕的势力范围会很大,但与玄蝉蜕有关系的修仙者,恐怕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麻烦。
一个如此谨慎隐蔽的组织,是如何利用修仙者拉起情报网,抑或,他们用的什么理由作为幌子,让修仙者们愿意为他们提供消息?
那么……
她敛下眼底的饶有趣味。
她的身边,会有多少个她不知道的玄蝉蜕中人?
苍舒禾几不可察地将视线落在对面的勿月身上,接下来,是要加快收起曾经的布局,还是徐徐图之?
她开口:“阿勿,如果我让你取代栖竹……”
勿月吞下嘴里的点心,想也没想地摇头:“我不行。”
他自认非常有自知之明,“我脑子会疼,还缺少……”
勿月顿住,手指在空中不知不觉地点了点:“我还缺少……像他们那种……”
他竭力思索合适的词,“目标。”
“目标?”
勿月点头,将手里的点心一口塞进嘴里,趁着咀嚼的空挡,思索接下来该说的话:“他们看起来都很有目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他们每一个加入玄蝉蜕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勿月不清楚别人的理由,也并不觉得,以他和玄蝉蜕别人的交情,已经能好到谈论“理由”这种事。
不过他能感觉出来,别人的“理由”和他不一样,不像他这么……俗气。
他突然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苍舒禾:“长槐,可能认识您。”
苍舒禾挑眉。
勿月移开眼,低头默默拿起点心,刚要碰到唇,又停下:“应该不会错。”
之前在梨花林,拾伍提及元后使用的法宝时,长槐的动作几不可察,即使栖竹发觉询问,即使长槐否认,可勿月依旧觉得,长槐认识她。
苍舒禾不急不缓地喝茶,片刻后才道:“好,做得不错,接下来负山要你做什么,都只管照她的吩咐去做。”
勿月双手捧糕点,捣蒜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