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据她所知,奚淮昭就是不同意。
这会儿阎青乐才认真思索起来,他对乌月蕖的态度,一举一动……
脑袋骤然灵光一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
她忍不住发笑。
不算大的声响顿时吸引奚淮昭与容序的注意。
她不解地摊摊手:“那不是很简单吗?”
如果是因为那种理由……
她敢打赌,奚淮昭铁定,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曾经日积月累深埋的恐惧,居然会在遇见时,变成怯懦,也没有想过,将真话说出来会怎样。
“告诉她,你不想和离的真正原因。”
*
月亮爬上夜幕,苍舒禾房中烛火微微摇曳。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脑子里回荡着阎青乐下午回来哼的小曲儿。
实在是……太朗朗上口,以至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调调。
她单手垫起脑袋。
阎青乐心情很不错,看来今天一切顺利。
上漪玉残留在她体内的东西,不会影响日常出行,但想要彻底根除,单靠容序是不够的。
窗外夜色昏沉,只剩夏天夜晚特有的虫子在哔哔哔地叫。
苍舒禾全神贯注地把一件件事清清楚楚地捋过几遍。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头紧盯门片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在另一扇门前停下,轻喊:“微渡,你睡着了吗?”
“微渡~”
话音落下,门应声打开。
苍舒禾眼睛一亮:“你还没睡。”
权惊舟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听她兴致勃勃地问:“吃烤鸡吗?”
权惊舟下意识转去屋内拿件外衣披上,错过她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认真问:“哪有鸡?”
这里不是苍舒禾的昆琅,也不是斛桑城,如今身在姑渚,大半夜整个东亭镇都已经沉睡,上哪找鸡?
苍舒禾歪歪头。
现在的状况于权惊舟而言并不陌生,苍舒禾习惯思考,一旦思考过多,不停歇,偶尔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权惊舟脑袋跟着一歪。
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状况,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等待。
苍舒禾眨眨眼,盯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像镜子一样做出相同的动作,不由得笑起来。
此刻眼瞳清明,已然是彻底回过神,她依依不舍道:“好吧,明天。”
“我明天要吃烤鸡。”
信誓旦旦的话语终于等来日出薄雾,橙红洒落悠悠水面。
阎青乐从苍舒禾身后探出脑袋:“我今天还要出去,像之前一样,中午就不用等我了。”
话罢倒退着挥手暂别。
直到她不见身影,苍舒禾才遥望远方,猛吸一口空气,清新的微凉携着草木清香涌入身体,流经体内的每一条脉络,涤荡残留在旧日的昏沉。
她想起昨天晚上没能吃上的烤鸡。
偏过脑袋,看向余光里一直在注意她的奚淮昭。
两人四目相对,奚淮昭欲言又止,默默移开视线。
苍舒禾:?
她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没有注意过他,但……他刚刚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并不打算猜测他的想法,转身就回屋内,也就错过身后奚淮昭的错愕。
在东亭镇的几天里,他变得沉默寡言了一些,苍舒禾能感知到,他带来的人时刻藏在暗处,除此之外,他自己也会在她每次离开姑渚,前往东亭陆上时跟上。
就像一条尾巴。
她满怀期待地等到临近中午。
阳光一如既往落下温度,土地烘出热气。
买烤鸡的事,原本让别人去做即可,可恰巧水采溪昨日来访,话说着说着,便让苍舒禾今天去拿点她自家种的白萝卜。
左右也是闲着,那么两件事一起去做也无妨。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兵分两路,权惊舟去买烤鸡,她和奚淮昭去拿白萝卜,约好之后在街头汇合。
奚淮昭还是如上次那般,被水采溪留在外面。
“抱歉,还得让你跑一趟。”老人蹲下,轻扫手里白萝卜上的土,“早知道,我昨天就把萝卜一起送过去。”
“不妨事的,采溪奶奶。”苍舒禾宽慰道。
老人动作稍顿,萝卜皮刚从泥土出来的湿气染凉手心,平直的嘴角扬起笑,起身几步走近:“给。”
苍舒禾视线从她的眼睛一路滑下,落到白萝卜上,问:“没有可以提着走的吗?”
老人微愣,左右张望:“哦……哦对,我给你找……”
手中一轻,水采溪霎时所有注意都回到眼前人身上。
苍舒禾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道:“不用这么麻烦。”
原被接住的白萝卜忽然失去所有承载,争相恐后地掉落。
水采溪急忙接下,再抬眼时,跟前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