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上前一个个快速地重重拍过他们的肩膀,“握紧你们的刀,现在往镇里去,如果发生什么,首先是要保住你们自己的命,千万不能逞英雄!明白了吗!”
目光特地在其中几人停留,“特别是你们几个没有入道的。”
“好嘞老大!”
“没问题!”
他们满脸嘻嘻哈哈,水行意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现在不是久拖的好时候。
“去吧,都跟紧点。”
船员们的背影远去,她握住挎在腰间的斧头,忽地耳尖一动,眸光凌厉扫去:“谁!”
草丛窸窸窣窣,野草的缝隙透出些许光亮,直至橙红的光全部展露水行意面前。
“我们。”阎青乐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一盏灯,身后跟着戒备四周的容序。
*
灯盏的光映亮眼睛,水行意垂眼深思道:“难怪你们会找上我。”
黑黢黢的眼瞳望向街尾处更深邃的黑暗,“走不出这里?不应该。”
“可以排除是精怪鬼魂作祟。”容序开口,如果是和这些有关系,他不可能感应不出来。
“那就是人为。”水行意说,话说出来又不确定,她抬眼观察四周,至少和船员们在此处时,他们谁都没察觉有特别的术法痕迹。
“也许是某种法宝。”阎青乐接口。
三人眼神又无声交流一番,在这里干等着猜测并不可取,水行意放下搭在斧头上的手,果断开口:“先与我走。”
夜幕黑压压,一点圆圆的光亮不停地移动。
“我们现在要去哪?”阎青乐转头问。
水行意回道:“镇中。”
容序:“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我不知道。”
阎青乐:“那就是有所猜测。”
耳畔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水行意悄声开口:“我怀疑与当年的事有关。”
她含糊其辞,阎青乐却瞬间想起乌月蕖曾说过的事:“和姑渚淹没过一次有关系?”
水行意突然刹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得到了某位亲历者的透露。”
不等阎青乐和容序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谁?”
“赵逢芳。”
*
栉节鳞比的房屋之间,黑暗之下,华贵金镯上的又一颗珍珠渐渐暗淡,隐隐生出裂缝。
权惊舟平静地将手镯放至眼前,细数还剩几道防御,奚淮昭在后面穷追不舍,有好几次差点被追上,她不得不一再更换位置。
女人抬起脑袋,看不出变化的夜幕泛起几不可察的闪光。
消耗掉里面的力量并不难,重要的是如果让奚淮昭发现手镯在她这里,会给苍舒禾的计划带来些许麻烦。
或许苍舒禾本人不会在意,但权惊舟很在乎。
她用力抛起金镯,天际一道白光状若雷电狠狠劈下,与此同时,她抽出腰间软剑,携着灵力甩出。
“嘭!”三方灵力爆炸,气浪飞荡,扬起女人的发梢。
软剑轻巧回腰。
她偏过脸,奚淮昭会很快追上来。
「只有一样,若是他动用大范围术法锁定我的行踪……」
「无妨,惊舟,我会给他设限。」脑海里响起苍舒禾那时的轻笑,「你只需要消耗里面的力量,顺便遛一遛他,其它的,都交给我。」
该换下一个位置了。
她垂眼。
好消息是唯有奚淮昭才能确定镯子的位置,坏消息……
权惊舟手背轻碰提着的烤鸡。
要凉了。
小巷无声无息,黑暗异常沉寂。
奚淮昭渐渐停下急切的脚步,胸口起伏。
前方是最新感知到首饰灵力波动的地方,满目空荡荡,此刻哪里有任何人的身影?唯独空中残留的虚元道术法波动,就与他每一次追踪一样。
他皱紧眉头,脸色极其难看。
这场围绕整个东亭镇的异状,令他不得不把带来的暗卫们都派去调查和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他应该这么做。
他不能让所有人都集中去找乌月蕖,该是如此。
胸口的焦灼跳得厉害,牵引唇间干涩。
中途遇见寻找乌月蕖的周微渡,那听说她失踪后的脸,真是差点就要把他砍了。
喉咙因心间跳动越加干涸,奚淮昭舔了舔唇,十次攻击,十次防御,均被用掉大半不止,乌月蕖要么一直被移动,要么镯子落到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最大的可能,是玄蝉蜕。
漆黑的眸光冰冷,这次被针对的,不仅是乌月蕖。
他召出浮山卷。
无论怎样,都必须尽快找到她。
动作却顿在原地。
东亭镇异状还未明确,擅自动用大范围术法,两相交叠,只会给这个小镇带来可能的未知危险。
因为他而出现的危险。
奚淮昭深吸一口气,指尖堪堪泻出些许灵力,又停下。
手指蜷缩。
他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指尖隐隐颤抖。
他……他不该……不能……因为乌月蕖一个人……置整个东亭镇于不顾……
可是……那是乌月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