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顾洵有朋友还是挺好的。
只要不需要顾洵帮他戴眼镜就可以。
没开多远，车就停在了路边，苏贺跟着顾洵下车。
路边只有一家店，甚至没有招牌，就是居民楼下的普通烧烤摊，人倒是几乎坐满了，老板站在烤炉前考的不亦乐乎，油烟非常大。苏贺习惯性环视周围环境，不禁皱了皱眉。
开着导航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店。
“不是你们是从顾洵学校推着车走过来的吗？！四个轮子没我两个腿快啊！”苏贺听见声音转头，看见一个寸头男踩着两件啤酒冲他们招手，这人看着比他们几个壮不少。
“赶明儿我拿上工资，肯定不像你一样抠搜！诚不诚心请客啊！”寸头男继续说。
“不都让你提前点串儿了吗，老板没烤好也怪我啊！”魏铭笑着骂了一句。
“谁知道你们几点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寸头男回头喊了一句，“老板我们人齐了，开烤吧！”
“哎，这谁啊？”寸头男转回来，终于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你好啊哥，我叫苏贺，是顾洵的同学，冒昧过来打扰你们了。”苏贺没再嫌弃环境，又换上了职业假笑。
“对，顾洵的同学，刚刚我不小心把人家车蹭掉漆了，也算认识了，就……刚好一起……”魏铭其实也没想明白怎么就一起过来了，但是感觉孙意挺高兴的，那就行了。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苏贺连忙说。
“苏贺是吧，我是许泽。”许泽想起来一路上都没介绍过，“这是魏铭，这是孙意，这是刘飞，顾洵我就不介绍了啊。”
“各位哥哥好。”苏贺依旧笑着说，他能看出来这些人肯定是比自己要大几岁的。
“哎不用叫哥，顾洵就从来不管我们叫哥！”刘飞也是自来熟，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坐坐！这哥们儿长真帅啊！”
苏贺脱了校服，对这个位置很满意，还是挨着顾洵坐的。
“想什么呢，顾洵要叫也轮不上你！”许泽开了瓶酒笑着说，“你先管我俩叫一声听听。”
“滚嗷！”刘飞从他手里把酒抢过来，看着苏贺说，“哥们你来几瓶啊？”
苏贺还没开口，许泽一巴掌打在刘飞背上，“来什么来！以为周末呢不上学啊，不许喝！”
“这顿只有我们三个能喝，你们点汽水去。”许泽清楚地划出界限。
“哎，这啤酒……一两瓶没事儿吧。”魏铭看了一眼孙意，犹豫着说。
“你忘了镌哥怎么说的，滚蛋！”许泽弯腰把那两件啤酒都拉到自己脚边。
魏铭没再说话，顾洵倒是无所谓，只有刘飞耷拉着脑袋怒点八瓶可乐。
烧烤很快就上来了，几个人也没人客套，上什么吃什么。按理来讲这种卫生条件的店苏贺是一眼都不会看的，套着塑料袋的铁盘、带着糊渣的签子……
但顾洵坐在他旁边。
这就很不一样了。
“哎哥们儿，听你说你刚转学过来，之前是哪儿的啊？”魏铭给自己倒酒，问了一句。
“我之前在衡江，”苏贺见魏铭问起这个，边用余光观察顾洵的表情边说，“小时候也在渭平待过一段时间的。”
如果顾洵真能主动想起来他就好了。
“啊，那你几岁去的衡江啊？”魏铭当闲聊继续问。
可惜事与愿违，苏贺能明显看出来，顾洵的注意力没有半分在他身上，苏贺垂眸，心往下沉了沉，像是报复一样说了谎，“十二岁，小学毕业才走的。”
“那干嘛去了衡江又回来啊，那可是沿海大城市。”刘飞边啃鸡翅边跟着说。
“应该是学籍在这边儿吧，高考得回来考。”许泽说了一句，“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种情况不是高三再回来就可以吗？”
顾洵没兴趣，苏贺也没再解释，就默认了这个理由，“提前回来适应一下。”
一顿饭吃下来，顾洵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没有半分注意力落在苏贺身上过，只是偶尔和其他人聊几句，大多数时间沉默，其他人对顾洵的反应也习以为常。
见顾洵这个态度，苏贺也对这桌人放低了警惕心，可偏偏又想起来楚寄。
顾洵对那个楚寄，还真是特殊。
苏贺放下筷子，用桌子上的劣质纸巾擦了擦嘴。
道阻且长啊，苏贺在心里默默说。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叫的代驾马上到了，许泽你跟我走，送你去学校啊。”魏铭站起来说，“你们其他人近，我就不管了，哥们儿你怎么回去呢？”
“我也很近，就在联中附近，不用管我了哥。”苏贺笑着说。
“那你加我微信吧，要是车有问题跟我说。”只有许泽还记得车的事儿。
“那让他跟顾洵说呗，他俩不同学嘛！”刘飞听见嚷嚷了一句。
“……我没有顾洵微信。”苏贺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往顾洵身边走了几步，“要不……”
顾洵没接话，往边上走了两步，偏过头点了根烟。
许泽见状，把手机递到苏贺面前，“还是加我吧。”
“好。”苏贺扯了扯嘴角，顾洵的烟味儿飘过来，让他的眼尾被呛得有点发红。
“下次还一起啊！找个周末喝一点！”魏铭客气了几句，又回头嘱咐道，“顾洵啊，你顺路把你同学送回去啊！”
魏铭的车开走了，刘飞也回去了，苏贺转头看向顾洵，扯了个笑出来，“我们顺路的话……”
顾洵没等他把话说完，随手灭了烟，接着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苏贺连忙穿上校服，手轻轻在袖口处攥了攥，还是跟了上去。
都说顺路了，他现在跟着顾洵也没什么，而且这会儿天黑路上也没几个人，苏贺也辨别不出来往哪走。
其实苏贺也不在意到底往哪走，就这么不近不远地跟着顾洵。
自从回渭平之后，苏贺已经很多次有记忆闪回的感觉，比如现在，好像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叠，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跟在顾洵屁股后面，小跑几步拉上顾洵的手，只是那个时候刚放学的晴天，顾洵也愿意拉着他一起走。
不像现在。